女儿红 陆(1/2)
宋落年纪尚幼,却也明白妻儿为何意,他面色一变,否认道:“你胡说!娘,娘救我!”
“放开他!”绣娘一把取下头上木钗,抵在颈间,决绝道:“我们之间的事,与落儿无关,你若还想留我这条命,便放了他。”
赫连聪眸中带着几分隐忍,片刻后,他挥了挥手,宋落便被人放了。脚一落地,宋落飞速赫连聪奔去,恨恨地咬着他的手,骂道:“坏人!!”
语罢,宋落本以为赫连聪会打他,岂料他却一手将他抱起,故作轻松对绣娘道:“凤姝,他姓赫连。”
一句他姓赫连,使得绣娘面色一变,十年前的耻辱涌上心头,木钗直直插进颈中,绣娘面前一黑,昏了过去。
鲜血洒了一地,直直映入宋落眸中,他拼了命的想要去看娘,结果却被越抱越远。很快地,绣娘被人匆匆抬了出去,宋落最后一眼回头,只见自家院子之中,坐着哑巴的爹,他怔怔地摸着地上那摊血迹,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什么。
绣娘的伤不重,昏倒只因悲恸过度,不日便就醒了。但她醒后,不吃不喝,终日望着家的方向,望着望着,总是会默默流泪。
宋落入了赫连府,从此便改了姓,姓赫连,名松落。在这里,他头次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正因为这种生活是突如其来的,宋落千百种不适,只能躲在绣娘房中。他时刻想着,若是能够回家,便好了。
绣娘终日不吃不喝,终于惹恼了赫连聪。一日,他推门而入,三步并作两步走向绣娘,吓坏了躲在角落中的宋落。
赫连聪已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把扼住绣娘脖颈,竭嘶底里道:“你就这么恨我吗?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绣娘被他掯的出不了声,面上却挂着笑,半点儿反抗都无,似乎能被掯死,她便解脱了一样。
赫连聪最终还是心软了,他松了手,别过头,一脸受伤地道:“你若还想他活命,便就好好活着吧。”
“他”是指宋温,赫连聪知道,现在唯有宋温,才是她活下去的希望。而宋落……,她恨他至此,岂会在意他之生死?
“看着我以战败方的姿势活着,你很开心是吧?”
一语出,惊的宋落心头一颤,他虽不明白娘在说什么,却被娘说话的语气震撼的鼻尖一酸。这句话中,包含了太多无奈与恨。年少时的他不懂,后来的他却懂了。
赫连聪终究什么都没说,他背过身,很是落寂地往门外走去。
赫连聪走后的第二日,许是想通了,绣娘不再绝食。只是,再宋落眼中,每次看她吃饭时,都像食如嚼蜡。绣娘才进赫连府中几日,便已消瘦无比。
被人掳至王府数日,宋落也隐隐知道了些什么,但出于绣娘考虑,他每每想问,却又都欲言又止。终于有一日,乡愁笼罩在心间,宋落再也忍不了,他问绣娘道:“娘,我爹是谁?”
又是一年冬,绣娘站在窗前,看着大雪纷飞的天,猛然听见宋落这么一句话,消瘦的身形一阵咳嗽,她皱着眉头:“你爹是畜生!”
闻言,宋落眸间的光忽地暗淡了下去,他娘从来不会对爹恶言相向,也就是说,与他共同生活了十年的爹,会在回家时给他带各种零食,会做衣服给他的那个爹,根本不是他亲爹。
怔了片刻,宋落红着眼眶,不解道:“为……为何?”
宋落刚问完,便听窗棂“吧嗒”一声,有滴水落在上面,因着天冷,不消片刻便结成了冰。宋落心中一沉,绣娘虽背对着他,但他知道,那滴无故多出的水,其实是她的泪。
绣娘最终什么都没说,宋落从此也再不敢问过。直至有日,宋落缩在角落里,忽听赫连府过路的下人说,池渊阁有个哑巴,服毒自尽了。
“咣当”
宋落回头,只见绣娘摔落了手中铜镜,显然,外面那人的话,她听到了。下一刻,绣娘夺门而出,向着大殿奔去。宋落跟在后面,紧紧地盯着绣娘的背影。望着绣娘,他满脑子都是他爹服毒自尽了的话;现在,他只有娘了,可娘又要去哪儿呢?
一路奔至大殿,绣娘不管不顾走进去,途中竟无一人敢拦。她一把推开大殿的门,怒道:“赫连聪!你给我出来!”
赫连聪闻声,正与绣娘四目相对,他眉头一跳,没想到,绣娘唯一来找自己的一次,却是这般满含杀机。
“赫连聪!你不是说过……”绣娘怒气冲冲的语气突然哽咽了下:“不对他下手的吗?!”
“我以为,没了他你便……”
“啪”
一巴掌打去,绣娘手心隐隐作痛,但这远难解她心头之恨:“你真令人恶心!”
语罢,绣娘将目光放至桌边,那桌上摆着把剑。她一把取过剑,剑出鞘,剑鞘被扔至一旁,剑尖直指赫连聪。
剑尖正对心脏,虽未入皮,却有钻心之痛。赫连聪极力隐忍着,故作平静道:“我不想变成这样的,我是喜欢着……凤姝!凤姝!”
一语未尽,“哐当”一声,剑落在地,血洒了一地。绣娘倒在赫连聪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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