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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红 肆拾壹(1/2)

就这样,在无涯的出尔反尔之下,赫连阎投了降。

兰城暂时保了住,几人松了口气。唯舒墨却是一口气都没松,他不敢相信的是,无涯竟真听了他的话。这事儿若是搁在从前,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还令人不可置信。

待赫连阎退了兵,无涯笑了笑,一把揽过舒墨的肩:“师弟啊。这么多年不见,我倒是挺怀念你……家门前那棵桂花树的。不如,我跟你……”

“啊!救我!”

忽在这时,只见封邪反手一夺过刀,便将舒荨缚在了怀中。刀入皮二分,疼的同时,更让舒荨慌张。而比舒荨更慌张的,则是赫连松落。

此时封邪已近疯癫状态,若他贸然出手,只怕会给舒荨带来伤害。眼下的他,近也不是,退亦不是。

城下舒墨见此,心跳慢了一拍,他转过身,踉跄着步子,边走边道:“住手!”

“哈哈哈!”封邪眸光狠掠,大笑了几声,笑声无比苍凉。他笑的不是这荒诞的结局,而是那个不肯服输的自己。说到底,曾经赫连王朝的不败战神,那个他不愿承认的自己,仍旧还是逃不脱心魔的枷锁。

枷锁又怎样?封邪大笑道:“你们这些人,就该输给我!我才是应该赢的那个人!我是不败战神!百战未尝一败的战神!”

他天生就该赢!凭什么钟离无厌要与他作对?凭什么那皇帝狗贼要灭他满门?凭什么为了活命,他要自毁容貌,苟延残喘地活着?是他们错了!全部是他们错了!他生来便是天之骄子,是他们不该与他作对!

这般想着,封邪一把摘下面具,露出那张满是刀痕的脸,脸上皮**壑纵横,全脸上下,唯独眼睛完好无损着,只可惜此刻,眼睛也在受着“伤”。

眼泪从他眼中大滴大滴滑落,直直溅在舒荨发间,封邪颤抖着道:“是你们错了,错了!”

一语尽,封邪心下一狠,便要一刀将舒荨了结。

却在这时,赫连松落眼眶微红,上前几步,隐忍地道:“住手!”

手下动作一顿,封邪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赫连松落时,眸中满是疲惫。

赫连松落拔剑,沉声道:“你若要杀,便杀了我。放开她。”说着,他双手呈出剑,将之递与封邪。

舒荨见此,心中很是感动,但更多的,则是愧疚,她眼眶一红,挣扎道:“你……你别管……管我了。”

以命换命的办法,只能是对重要之人。而她又有什么资格,被这个人这般对待着。

听她此言,赫连松落弯下腰,头朝着地,对封邪深深鞠了一躬:“若你愿意,我大可保你不死。”

封邪静静看着他,保他不死么?片刻之后,他笑了笑:“你以为,老夫怕的,是死么?”

他怕的,自然不是死。赫连松落看着地,劝道:“有命,方有得胜之机。”

“哈哈哈,”封邪闻言,一把勒上舒荨的脖子,他讽刺道:“何为赢?何为输?你们当真都以为,老夫在意的,是这些吗?”

他真正在意的,不过是……是这众生的认可啊。不败战神时,无论他怎么做,做得再好,他爹都对他不屑一顾。打了败仗后,皇帝及文武百官都对他不屑一顾。而现在,似乎所有人,都看他不起了呢。

曾经,他必须赢,是因为有必须赢的理由。他们不该轻易便就打破他拼命换来的东西的。而今,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便是赢了,又能如何?

便在这时,赫连松落双膝一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这下,不只是舒荨,就连封邪也被惊住了。只听赫连松落道:“放了她……求你。”

这还是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求人,且是这般低声下气地求。

城墙之下,钟离无厌拉满了弓,正对着封邪的头,随时准备射击。不仅是他,另一边的舒墨亦拉满了弓,随时要射封邪。在他身边,无涯双手环胸,静静看着这一切。

放与不放,生与死,赫连松落已将选择给他了,至于怎样选,还要看他自己。

哪知封邪看了他一眼后,握刀之手一动,刀起刀落,丝毫没有犹豫。与此同时,随他手中之刀一并落下的,还有舒墨与钟离无厌的箭。

箭尖正中封邪脑门,被箭射中后,他双手一垂,刀从自己颈间跌了下来,与刀一并跌下的,还有封邪的身形及大滴大滴的血;方才那一刀,杀的不是舒荨,而是他自己。

“我……我赢……了。”

舒荨受惊,吓的直要跌做下去,幸在此时,赫连松落及时扶住了她。看着倒地不起的封邪,舒荨不可置信地颤声道:“他……他……死了?”

为什么?

紧了紧扶着舒荨的手,赫连松落沉声道:“死了。”

两支箭正中脑门,绝无生还可能。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好强如封邪,因何会选择自杀。不过片刻之后,赫连松落却又明白了。封邪所谓的生死赢输,不过都是在与自己较量。较量双方的一方赢了,另一方便是输的一方,而输的那一方,则必是死的一方。与其说他是因败自杀,倒不如说是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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