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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不是省油的灯(1/3)

饭后欣想主动要求去洗碗,她实在是怕一个人与势成妈呆在一起,既不愿听她的那些闲言碎语,更担心她会突如其来的哭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对他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呢。[][].[][].[]

势成抚摸了她的头:“乖,辛苦你了。”

两人的亲密落在程玉玲眼中,有一点酸酸的,她赶紧地大声要儿子替她找根牙签来。

欣想笑笑,手脚伶俐地收拾着东西。不过片刻,桌子上已经干干净净。

势成家欣想来过几次,东西放在哪里也大致清楚,但毕竟不是生活在这里的人,总会有摸不着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她不会压井水。势成临出去之前,倒是给她压了几盆水,可欣想爱干净,觉得这样的静水洗碗,怎么着也得汰个四五回才成。她迫不得已地叫了两回势成,却将程玉玲的火气叫了上来。

这个姑娘,就洗个碗而矣,哪来这样多的事?知道的,她家今天是三个人吃饭,只有七八个碗,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办酒席了,成盆的放在井台上等着洗呢。她这哪是在洗碗,分明是想与势成单独呆着。还不是嫌自己碍事?

“成成,要不你去吧,免得欣想总是叫你。”

程玉玲慢吞吞地,语气和神态都颇得势成奶奶的真传。她很讨厌势成的奶奶,却也在讨厌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被同化了。

势成这样的年纪根本理解不了妈妈那千回百转的心思。他早就不放心欣想一个人在后面呆着,现在听妈妈这样一讲,巴不得地站起身来:“我去看看她,一会儿就来。”也不等回答,就脚不沾地的走了。

只留下程玉玲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发呆,耳朵里又听着后院不时传来的嘻嘻哈哈地笑声,更让她心里猫抓似的难受。可是行动的不便,却让她难以顺利地过去加入他们。喊了几声,也因中气不足,被湮没在两口欢乐的笑声中。

欣想看着眼前清亮的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的心就如眼前的水一样明净,容不得一点渣子。虽然知道有些话了势成会不高兴,但她还是忍不住了出来。

“你有空时一定要劝劝你妈妈,婶婶帮你家是情义,不是本份。她怎么可以因为你与婶婶亲近了,而不高兴?”

势成一愣,随即笑道:“你想多了,我妈哪会这样想?她一直都是感激婶婶的。”心中却未免怪妈妈,不该口无遮拦,有些话和他就行了,何必告诉欣想?

“是真的,她上午亲口和我的。”欣想的眼神中有一种执拗地认真。她就是这样,单纯得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的事都分出是非曲直出来。

势成只得:“我妈妈随便而矣,有些话你不要当成真的。”

欣想不满:“有些话是可以随便的吗?这也太冷人心了。”

这句话得有些重。势成顿时脸上有点挂不住,不耐烦地打断她:“好啦,我妈就随便两句,你别上升到这样的高度,好不好?”

欣想愣,一肚子的委屈顿时翻了上来:“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你父母不管咱们,不要紧,可你叔叔婶婶要是有一天也不管,咱们在南京可怎么立足?因为这样,才不能让婶婶寒了心。”

势成明白她的很在理,可他实在羞于承认。

“我妈没有不管咱们,而且咱们肯定也不能永远让叔叔婶婶操心。”他模棱两可地了一句。

欣想嘀咕:“他们管什么啦!”手上的劲未免使得足了一些,水花溅到了井台边的势成身上。

势成真的不高兴了。他的父母他可以抱怨,欣想却不能。

“我妈现在已经这样,你还要与她计较?”他愤愤地。

欣想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势成会这样不分青白。不错,势成妈是很可怜,可也不能因为她可怜,就心安理得地要求别人帮助。

她忽然觉得,原来不仅是与势成的家人,就是与势成,他们的想法也有很多不同。

欣想心中一阵悲哀。曾经以为势成是这世界上最懂自己的男人,却没有想过,他也是自己看不懂的男人。或许他也并不真的懂自己,只是为了与自己在一起,才刻意迁就。但现在两人发展到这样的地步,所以也没有必要再迁就了。

这不正是他家人的思想吗?

欣想默默地洗着碗。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下一次来吃饭还不知何年马月,有必要洗得如此认真如此干净么?

“两口配合得挺好吗?一个打水一个洗的。”

爽朗的笑声打破了两人的沉寂。是势成的大舅妈高凤英来了。

对于大舅妈,势成一直怀有感激之心,因为她经常过来照顾妈妈。他立即换上热情的笑容:“舅妈您来啦,快到屋里坐。”

欣想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舅妈,出于礼貌,她也抬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哪里有时间坐,你妈要洗头洗澡,我来烧水的。”高凤英手脚麻利地帮着欣想将洗好的碗放到箩筐中,又看着势成笑,“难怪你妈妈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这个姑娘确实讨人喜欢。我要是有这样懂事漂亮的丫头,睡着了都要笑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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