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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束水惊涛论河策(1/2)

奉天殿的九重丹墀之下,黄河咆哮的轰鸣穿透三百里平原直抵宫阙。

工部尚书杨涟攥着《河防一览》的手指节发白,玄色补服上的獬豸暗纹在穿堂风里起伏如浪:"陛下!

束水攻沙乃饮鸩止渴之策!"

殿外忽有惊雷劈裂云层,青白电光映得他眉间悬胆纹似刀刻:"元祐四年东流改道,三十万百姓尸骨至今淤在汴梁地界!"

袖中奏本簌簌作响,竟是画着黄河故道淤田的舆图,"如今徐州段河床高出城墙三丈,若用潘季驯之法——"

"杨卿。"朱柏的指尖在錾金御案敲出更漏般的节奏,案头奏折上"开封水门崩裂"的朱砂批注还在渗血,"朕问的是徐州段两岸淤田,如今可种了几茬冬麦?"

鎏金蟠龙烛台突然爆出灯花,将帝王玄裳上银线绣的十二章纹照得忽明忽暗。

杨涟怔在原地,额角渗出细汗——新帝登基不过三载,竟连河工淤田的轮作时令都了然于心。

"七日前户部奏报,淤田亩产已抵得上江南水田。"朱柏忽然起身,腰间玉带撞在青铜獬豸镇纸上铮然有声。

他掠过杨涟身侧时,玄色龙纹披风带起案头《禹贡锥指》,书页哗啦啦翻到"汴渠"篇,"当年朕随太上皇巡察归德府,见河工用埽岸束水时,倒想起陈璲治漕运的法子。"

殿外铅云压得鸱吻欲坠,朱柏望着奉天门方向恍惚见浊浪滔天。

那年他初封楚王,在荆州城头目睹长江溃堤,溺毙者的浮尸竟在城堞上挂出丈许高的水痕。

此刻掌心仿佛又浸满黄浊的泥浆,那些从灾民指缝间抠出来的麦种,正在御案青玉笔山下发出新芽。

"陛下!"杨涟突然重重叩首,乌纱帽滚落阶前露出霜白鬓角,"元祐旧事犹在眼前,您可还记得王荆公的'淤田利害图'?"

他从怀中掏出枚铜符,符上"河防千户所"的阴刻篆文已磨得发亮,"此乃臣父临终所赠,靖康年间的河兵腰牌——当年他们奉命掘开滑州商胡埽,洪水却直扑大名府!"

疾风忽卷殿门,十二幅缂丝山河屏风应声而倒。

朱柏玄色龙纹披风猎猎作响,袖中密折滑落半幅,露出"朝鲜使臣密会宁王"的蝇头小楷。

他俯身拾起杨涟的乌纱帽,指尖触到帽檐暗藏的玄铁薄刃——这是洪武朝御史台特有的防身器。

"杨卿可知,昨夜钦天监奏报紫微垣犯客星?"朱柏突然将乌纱帽按在《河防一览》封皮上,书页间忽显出一道暗褐色水痕,"这墨用的是黄河澄泥砚,掺了洪武在电光中泛起幽蓝:"臣愿效鲧禹旧法,取息壤筑堤!"

藻井星图忽明忽暗地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二十似的阴影,"当年荆州溃堤,灾民易子而食。

朕亲手斩杀的粮商,怀里掉出的却是工部批的修堤条陈。"他拈起粒萌芽麦种按在杨涟鞭痕上,"你说堵不如疏,可疏得了人心吗?"

藻井星图陡然加速旋转,危月燕方位的松烟墨痕已漫成滔天巨浪。

杨涟踉跄着抓起乌纱帽,帽檐玄铁薄刃划破指尖:"臣愿立军令状!

若三年治不好徐州段..."鲜血滴在《山海经》残卷"息壤"二字上,竟发出嗤嗤灼烧声,"请斩臣首级悬于汴梁水门!"

殿外忽传来闷雷般的隆隆声,似是千里外的黄河怒涛与星图共鸣。

朱柏盯着案头奏折上渐渐晕开的"开封"朱批,突然瞥见杨涟破裂的官袍内衬——那竟是洪武八年郑州决口时的赈灾告谕,绢帛上朱元璋的御笔朱批"民为堤骨"四字已被血汗浸透。

"当年太上皇抽断第三根鞭时,说过句话。"

朱柏忽然将青玉笔山按在旋转的星图中央,麦苗根系竟穿透"徐州"方位的松烟墨迹扎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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