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清丈田亩!(2/3)
他看见自己映在雪地上的影子突然扭曲成甲士模样,那是至正十九年濠州城破时,他背着高烧的朱标在尸堆里爬行的轮廓。
马皇后解下翟衣罩在他铁甲外,金线绣的翟鸟触到冰霜突然振翅欲飞:"记得标儿七岁那场高烧吗?
昏睡三日还攥着你的旧战袍,呓语都是'爹爹快躲开流矢'。"她指尖拂过朱元璋甲缝里的雪粒,那些冰晶竟化作细小的"贤"字落入掌心。
贡院内的咳嗽声突然急促如战鼓。
朱元璋按住剑柄的瞬间,听见腰间玉带扣发出鄱阳湖水浪拍船舷的声响。
二十年前教朱标骑射时,少年太子不慎跌落马背,掌心被砂石磨出的血痕此刻正在他眼前晃动。
"当年该让他多吃些苦。"老皇帝的声音混在风吼里,震得丹墀下跪着的锦衣卫铁牌叮当作响。
他忽然抽出佩剑砍向石阶,迸溅的火星里跃出至正二十三年的火光——那时朱标躲在粮车下,用他教的法子给中箭的伙夫包扎,血浸透了《武经总要》。
马皇后突然握住他持剑的手。
剑锋悬在距地三寸处颤抖,映出贡院窗格里跳跃的火光:"陛下可记得标儿初临朝政那日?
他把你批红的'斩'字全改成了'查'。"
雪粒砸在剑身上的声响忽然变了调子。
朱元璋瞳孔骤缩,他看见朱标的血从窗缝渗出,在雪地上蜿蜒成《大明疆域图》的轮廓。
应天府的位置正巧落着片冰晶,内里裹着粒未化的砒霜。
"传刘伯温!"老皇帝突然暴喝,惊飞了贡院柏树上栖息的寒鸦。
他玄色大氅扫过雪地时,藏在暗处的十二名带刀舍人齐刷刷割破指尖——这是洪武年定下的血誓,凡储君遇险,影卫需以血为引追查凶器。
马皇后却望向更漏。
铜壶滴下的水珠在将冻未冻之际,忽然折射出紫微垣的星图。
她腕间的伽南香串无风自动,十竟在绢帛上洇出双影,宛如两条蛟龙在云纹间角力。
卯时的晨光恰在此时刺穿云层。
贡院屋檐垂下的冰凌突然炸裂,带着铁锈味的雪水在地面汇成八卦图形。
马皇后袖中的杂面馍发出脆响,裂缝中钻出几缕带着麦香的青烟,与三千举子怀中的干粮产生微妙共鸣。
"陛下!
贡院血线爬到丹陛了!"刘伯温的惊呼混在钟鼓声中。
老臣官袍下摆沾着奇异的银粉,每走一步就在雪地留下发光的星宿图案。
他手中罗盘的磁针正疯狂旋转,最终指向朱标逐渐冷却的躯体。
朱元璋忽然嗅到熟悉的血腥气。
建元初年鄱阳湖决战时,他战甲缝隙里就渗着这种铁锈味的血水。
低头看向诏书,发现"泽水困龙"的卦象竟在冰晶消融处重现,而朱标最后的指痕恰好压在"贤"字的竖钩上,将那个笔画拽得像把出鞘的剑。
贡院明伦堂的门缝渗出青光,当年宋濂讲学用的青铜香炉突然自鸣。
蓝玉带着玄甲卫撞开朱漆大门时,看见《河图洛书》拓片正在半空燃烧,灰烬组成新的谶语:亢龙有悔。
他战靴碾过灰烬的刹那,太庙方向传来梁柱断裂的闷响。
"标儿可知这'贤'字要多少白骨来垫?"朱元璋用龙袍衣袖抹去诏书上的血卦,却怎么也擦不掉冰晶折射出的画面——二十年前那个捧着《贞观政要》的幼童,此刻正在光影里对他微笑。
贡院藻井的北斗七星忽然大亮,将朱允炆手中药盏照得通体透明。
卯时三刻的更漏声里,最后一声钟鸣在奉天门久久回荡。
马皇后翟衣上的金线凤凰突然振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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