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河图洛书!
朱标的手掌如同生铁浇筑在诏书之上,五指关节因过度用力泛起青紫。
朱元璋掰到第三根手指时,突然发现儿子僵直的指缝间渗出淡金色液体——那是二十年前马皇后亲手调制的金疮药,此刻正与诏书上的朱砂印泥交融成诡异的绛紫色。
"你这孩子...连走都要给爹出难题..."老皇帝喉头滚动着铁锈味,恍惚看见建文四年那个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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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声丧钟撞响时,奉先殿的青铜漏壶突然倒转,子时的刻符在卯初的晨光里泛着血锈。
朱元璋扶在蟠龙柱上的指节发白,眼见着诏书上的"叔"字最后一捺竟生出鳞甲纹路,北窗灌入的冷风里忽地飘来烤焦的黍米香。
尚方剑在紫檀木架上铮鸣不休,剑格镶嵌的螭虎玉珏应声碎裂。
蓝玉俯身去捡的刹那,玄铁剑身突然映出朱标苍白的笑靥——那笑意里裹着建文元年春猎时,太子射中的白狐眼中最后一点幽光。
"允炆..."朱元璋的唤声卡在喉头。
少年太孙正倚着雕花槛窗,贡院方向的琉璃明瓦忽明忽暗,三千举子研墨的沙沙声顺着宫墙藤蔓爬进来,在他素麻孝衣上结出霜花。
檐角铁马叮当乱响,恍惚是四十年前凤阳城头的破旧风铎。
刘伯温的龟甲罗盘裂作两半,阳面跳进朱允炆的药渍,阴面却黏在诏书血字之上。
老臣官袍的二十——正是东宫匠人刻印密奏的独门绝技。
朱允炆的指尖触到窗棂薄霜,冷意顺着掌纹钻进心窍。
他看见贡院飞檐垂下的冰锥正在融化,水珠坠地时凝成铜钱大小的"燕"字,转眼被扫洒太监的麻履踏碎。
更远处的护城河泛起鱼鳞状涟漪,恍惚是多年前燕王叔父教他打水漂时的纹路。
"拿火盆来!"朱元璋突然暴喝。
老皇帝撕下诏书边沿的云龙纹,却发现桑蚕丝经纬里嵌着细密银箔——正是洪武三年户部为防宝钞伪造特制的砑光暗记。
冰晶融水此刻在银箔上蚀出沟壑,蜿蜒成居庸关外的烽燧图。
蓝玉的玄甲卫撞翻了青铜鹤灯。
滚动的灯台将朱标咳出的血渍拖成长痕,末端恰与诏书上的北平方位重合。
马皇后翟衣的凤凰金翅突然折断半片,落进炭火时腾起的青烟里,竟显出徐达北伐时的雁翎阵型。
朱允炆忽然嗅到焦糊味。
祖父的龙袍前襟不知何时燎着了,那些金线绣制的十二章纹在火焰里扭曲成塞外舆图。
少年怔怔望着贡院方向,见最后一盏长明灯被晓风吹灭,青瓷灯罩坠地裂成的形状,像极了燕王府的兽面瓦当。
卯时的晨钟撞破最后一丝夜色。
奉先殿的盘龙金柱突然剥落漆皮,藏在榫卯里的洪武七年《平胡策》竹简簌簌而落。
刘伯温的桃木簪应声而断,白发散落的刹那,老臣看见简牍上的朱批正在晨光里蜕变成蓝批——那是监国太子才用的靛青墨。
"报——!
居庸关状裂痕。
他腰间玉带扣暗藏的机括轻响,贡院围墙外立刻传来铁甲鳞片摩擦声。
朱标却将染血的紫毫掷向典簿官,喉间血沫随着诏令喷溅:"着应天府...即刻锁拿..."
话音未落,太子胸前团龙纹竟渗出暗金血渍。
王钝广袖中的手指突然停住掐算,他官靴碾碎的霜花里赫然显出血丝——那分明是誊录官昨夜滴落的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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