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为他而活（2/2）
只是，他没有回头。
用力握紧的双手，手心被抓得生疼。可再疼又怎么及得上她心里的疼痛？
“小姐。”秋儿关怀地轻唤了一声。
“秋儿，我累了。”她轻声说着，声音疲惫。
走上前扶住自家小姐，秋儿想开口却终是没有说话。
相守数年，她比任何人都懂她，那个感情洁癖的孤高女子，她的小姐。
面纱下，柳非烟有些自嘲地笑笑。
他有他的生活，她有她的归宿。至此，两无交集，两不相干。
终是，暗淡了眼眸。
吃饱喝足，上官歌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拖着身子向床铺走去。
一瞟眼，却见梳妆架上的琉璃镜中清晰地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满头青丝散落，一袭白衣胜雪，面容春睡半醒，更显眼的是脖颈脸侧深深浅浅的青红吻痕，让人一眼便知其春宵的缠绵。
要死了！难怪玉晏的神色这么怪异！
这下子糗大了……！混蛋南宫绝艳！！！
院子里，繁花似锦，绿树成荫，一片生机盎然的蓬勃景象。莲花池中已缀着将绽未绽的粉白，一朵朵如翩跹婧女。
那绝美的男子站在池边，站在杨柳荫里。不语，只静静看着水中的倒影。
风吹过，卷起他缥色的衣衫，如云。
忽而，一条锦鲤游过，一翻身，卷起一朵浪花，打破一池平静。
水面泛起涟漪。一如回忆，失了平静。
熙熙攘攘的大街，人群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只有他缩在碎砖破瓦的阴暗角落里，一个人，一个世界。
他是个乞丐。
没有父母，不会说话。
他曾经想过，是不是因为自己是个哑巴，所以才会被父母抛弃。可是，再追究原因又有什么用呢？
他是个乞丐，是个哑巴，是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废物。那就是事实。
为了生存，他被其他乞丐毒打过，被人侮辱了却仍然磕头作揖赔笑脸，甚至为了一点食物而和狗抢吃的。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他只是活着，麻木的活着。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傀儡。可傀儡好歹还有用处，而自己呢？不被任何人需要，没有任何用处。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
十二年前的那个秋天，黄昏的落日晕黄了整个小镇，天地间一片苍茫。
他缩在街角里，捧着一个半馊的包子狂啃着。
恍惚间，听到一个清冽的声音，“这样的一双手，用来乞讨着实可惜了。”
他抬头，以为看到了仙人。
那男子玉冠束发，身着青衫，一身的风姿玉骨。嘴角的笑更是让人顿觉神清气爽。虽然他坐着轮椅，却仍不损半分仙气。
那男子，便是青芷雅。
“跟我走可好？”青芷雅说，“我想，我需要你。”
他怔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不问自己要做的是什么事，也不问对方是什么人。
就为了四个字：我需要你。
如此便能证明，至少，他还有人需要；至少，他还有一些用处；至少，他还有活下去的意义。
再之后，便是重生。
是青芷雅把他带回了万化宗；是青芷雅给了他青玉晏这个名字；是青芷雅治好了他的病让他能开口说话；是青芷雅教给他一身功夫；是青芷雅让他拥有尊严，重新开始生活。
从一个人人唾弃的小乞丐，变成人人敬仰的万化宗大弟子。
是青芷雅，他的师父，给了他一切。
至此，他便是只为师父而活。
手中紧攥的纸张已被揉成一团。又是一阵清风吹来，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模糊了倒影。
隐约里，他又想起了那个女子，那个不断变化身份将所有人耍的团团转的女子。
她是晴雨，是南宫绝艳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是管离，是名震江湖的无影神偷血梨花。
她是离廿九，是真正的神医，是师父中意的女子。
他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身份，却很清楚，他终究不过是师父安插在她身边的一个奸细，她的世界不是自己可以介入的。
轻轻捋平了手中的纸张，青玉晏悠然转身，只留下一声轻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纸是青芷雅的亲笔书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不日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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