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风雪归途(2/7)
于是,蒯晓松打头,邵若明断后,大家跟着形态、打扮和貌相、表情各异的人们排队形成的看上去扭曲且畸形的长龙,往进站口方向挪动。
远远地,蒯晓松还见一位穿着铁路制服的胖阿姨高高站在树起的已经被磨得滑溜溜、亮晶晶的铁栏杆后的椅子上,对着喇叭一遍遍提示和强调着“三品”检查的重要性,让大家提前准备和配合,听上去嗓子都快喊哑了。
她身边闲置的那条通道边立着个标有“两会代表专用绿色通道”字样的牌子。近了,就听到有人问:“两会不是还没开吗?为什么不开放这个通道?”拿着喇叭的阿姨就面无表情,像个应答机般回答:“请到车站问事处垂询!”
蒯晓松从胖阿姨喇叭底下走近进站口的时候,见唯一的一台行李检查机边有六个人在忙碌。其中两个人盯着检查机看,两个人管排队,一个人喊“请出示车票”,一个则负责提前验票。
前后花了近半个时,五六个人费劲巴拉、浑身是汗地终于过了“三品”检查关后,邵若明忽然发现叶好龙没跟上来。
想回头去找,但人挨人、人挤人的,根本就逆行不了半步,只感到后面的人像水流一样将他往前推,整个人宛如掉进了河流中一般。
“叶子!”在人潮汹涌、嘈嘈杂杂中,邵若明大喊了一声,一时人人侧目。而叶好龙听到后,也赶紧像只泥鳅般三下五下,真像他此前的一样,从人缝中钻了过来。
进了候车室,几乎没个站的地方。候车室的椅子和地上,堆满了大包包的行李,坐满或者蹲满、躺满了人,让空气不但热烘烘的,而且充满着汗臭、脚臭、腥臭、骚臭和馊臭等奇怪的味道。一些人就在卫生间附近抽烟,让许多人剧烈咳嗽着、不时吐着痰。另外一些人则因为太累,就直接病恹恹地弯腰呆坐或蜷缩着睡在编织袋上,那些抱孩子的妇女则直接让孩子就地拉撒,没人管,也管不了……
因为临近中午,许多人已经蹲在地上开始泡方便面吃,从而在短时间内让空气得到净化一样,又充满了一股方便面和火腿肠特有的浓浓味道。
“这些农民工真是烦死了!”叶好龙解开自己脖子下的两三粒扣子,一边散热一边,“刚才我前面那人堵着,我怎么都过不来,你回个家,居然扛个比我还大的包!神经病!”
“是啊,简直跟难民逃荒一样!”董坤也发泄着对人们的不满。
“行了行了,都不容易!”戈星,“我爸也打工!我爸,农民工名打工仔,别名进城务工者,曾用名盲流,尊称城市建设者,俗称乡巴佬,绰号游民,书名无产阶级同盟军,时髦称呼为弱势群体,没有他们就没有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都担待点吧!”
戈星嘴巴利索,她一讲话,董坤和叶好龙就不敢再接茬了。
“找地方坐吧,不能这么干耗着!”岑碧琼忽然打破了大家的沉默。
蒯晓松就笑嘻嘻地:“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我们没事,主要是你和戈星,要不就坐我们腿上?”
“你坏死了你!”戈星上前就努力给了蒯晓松一拳。这时候,他们边上又挤过来车站推销报纸的,也是面无表情,懒洋洋且程序化地吆喝着:“《潇湘晚报》,《中南铁道报》,《羊城晚报》,一块钱一份,便宜卖了,一块钱一份!”
这让蒯晓松立马想起了火车上推车的售货员吆喝着“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让一下,让一下啊!”的情景。
“买几份报纸也行,到时候实在累了可以坐地上!”邵若明。
几个人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岑碧琼花钱买了三份面积大一点的《羊城晚报》。
岑碧琼拿着一份报纸盖到自己那个粉红色的行李包上后招呼:“你们谁累了?坐我包上歇一歇,没关系!”
几个男生都推托着没好意思坐。戈星却一屁股坐在了上面,然后笑看着蒯晓松,随后揽过岑碧琼,让岑碧琼坐在了她腿上。但那包毕竟承重有限,一下子,两个女孩就因为包的扭曲和垮塌而差点跌一跤,引得叶好龙呵呵笑着。
期间,也有戴着有“执勤”字样红色袖标的工作人员过来,问大家要不要提前进站?邵若明态度坚决,回答,不要。红袖标走了后,董坤就:“提前进站也行,哪儿不都是等!”
邵若明:“站台上那么冷,等到车来,恐怕咱都成冰糕了!”
时间似乎过的很慢很慢,宛如蚂蚁走长征路线一样。蒯晓松一次次看表,但每次看时,那表都几乎像死了一般,似乎动了点,但又似乎回去了。
等啊等,蒯晓松用左腿支撑着站站,再换右腿站站,如此反复,直到头脑发晕,几乎快要瘫了的时候,忽然前面的大铁栅栏“卡啦”响了一声,工作人员似乎开始检票了。
蒯晓松还没反应过来。呼啦一下,几乎整个候车室的人全都站了起来!再看身边的几个同伴,也是紧张地提起了背包,如同战士掂起了枪,准备冲锋一样。就连岑碧琼也一忙,将几张报纸落在了地上,还没准备捡,那些报纸早已被身边涌来的人踩在了脚底。而就在几个人迟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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