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雾峡铳鸣,宫闱凤离(4/6)
。宵禁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不祥的意味。
国师府最深处的静室,鬼眼枯瘦的手指,正捻着一枚传讯玉符。玉符中传来“海枭”模糊的声音:“…鬼雾海峡拦截失利,猎隼受伤,蓬莱飞舟受损,但已突围,方向皇城…”
鬼眼静静听完,将玉符放在一旁,被缝合的眼皮下,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猎隼的失败早在他意料之中。他更关心的,是皇城内的“清理”。
“时辰差不多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开口,声音嘶哑平静,“寅时三刻,送皇后‘上路’。要像‘忧思成疾,郁结攻心,突发厥症而薨’。陛下‘悲痛’过度,秘不发丧,待丹药之事了结,再行国丧。明白吗?”
阴影中,一道宛如幽魂的身影微微躬身,无声地领命退去。
冷宫,静思苑。
苏沐晴并未入睡,也无法入睡。腹中的孩儿今夜似乎格外躁动,频繁的胎动带来一阵阵不适,更带来一种莫名的心悸。青娥守在门外,手中暗扣的毒针在清冷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主仆二人都知道,今夜,或许就是生死关头。宫外隐约传来的、不同以往的细微脚步声和压抑的气息,让她们的心不断下沉。
皇城西区,一座看似普通、门庭冷落的宅院后院。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聚集。
为首之人,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剑眉星目,只是脸色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正是前禁军统领,林焕。他身着一袭利落的黑色劲装,外罩不起眼的灰色斗篷,手中并无长枪,只握着一柄样式寻常却寒光内蕴的长剑。他身后,是二十余名同样黑衣劲装、眼神锐利、气息精悍的汉子,他们大多沉默,眼中却燃烧着压抑的怒火与决绝。这些人,都是他昔日麾下最忠诚的部属,或因他遭贬斥,或不满鬼眼专权而被排挤,今夜,为忠义,为旧主,齐聚于此。
“大人,探清楚了。” 一个身材矮小精悍的汉子低声道,他是林焕旧部中如今唯一还能在宫中低等杂役位置潜伏的暗桩,“冷宫外围,明哨增了三处,暗桩多了至少五个,都是生面孔,气息阴冷,不像宫里的侍卫,倒像是国师府圈养的死士。静思苑内情况不明,但一个时辰前,有两道不弱的气息潜入,至今未出。”
林焕默默点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已显老态、却依旧坚毅的面孔。这些人,曾随他南征北战,护卫宫禁,如今却要随他行此抄家灭族之事。
“诸位兄弟,” 林焕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林某无德无能,累及诸位。今夜之事,九死一生。皇后娘娘贤德,身怀龙裔,乃国本所系。鬼眼弄权,谋害忠良,今更欲对娘娘下手,其心可诛!我等身受皇恩,又与萧之祁、苏映雪二位侠士有袍泽之谊,岂能坐视奸佞戕害国母,断送国祚?!”
他顿了顿,眼中爆发出锐利如刀的光芒:“今夜,闯宫救驾!不求生还,但求问心无愧,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以全朋友道义之交!有惧者,此刻可退,林某绝不怪罪。”
院内一片沉寂,唯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无人后退一步,二十余道目光,坚定地迎向林焕。
“愿随大人赴死!” 声音低沉,却汇聚成一股一往无前的铁血之气。
林焕不再多言,重重抱拳:“好!按计划行事。王五,你带三人,于西侧废殿纵火,务求烟雾要大,吸引守卫注意。李七,你带五人在东墙外制造响动,佯攻。赵虎,你率其余兄弟,潜伏于预定接应地点,见信号,不惜一切代价,接应娘娘出宫!”
“是!”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出娘娘,撤离皇城。若事不可为…务必掩护娘娘先走!” 林焕最后叮嘱一句,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因旧伤未愈而翻腾的气血,“行动!”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冷宫西侧一处早已废弃、堆满杂物的偏殿,突然冒出滚滚浓烟,随即火苗窜起,在夜风中迅速蔓延。虽然火势不大,但烟雾弥漫,在寂静的皇城中格外醒目。
“走水了!西偏殿走水了!” 惊呼声响起,冷宫外围的守卫一阵骚动。一部分人被调往查看、救火。
几乎同时,冷宫东墙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短促的呼喝,仿佛有人试图翻墙强攻。
“东边也有动静!小心调虎离山!” 守卫中不乏有经验者,厉声喝道,但仍有部分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混乱间隙,林焕亲自带着三名身手最好、最擅长潜伏的心腹,如同四道融入夜色的轻烟,从冷宫东北角一处因年久失修、阵法略有松动的墙角,悄无声息地翻越而入。他们对皇城防务,尤其是这冷宫区域的布置,太熟悉了。
墙内亦有巡逻,但比起外围,明显稀疏。林焕四人如同鬼魅,利用假山、树木、建筑的阴影,巧妙地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守卫,迅速向静思苑靠近。途中遇到两个暗哨,皆被林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近身,捂住口鼻,剑刃轻轻一抹,无声放倒。
静思苑就在眼前。院门紧闭,门口守着两名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黑衣侍卫,气息阴冷,赫然都是金丹期的修士,显然是鬼眼心腹。
林焕打了个手势,两名心腹点头,从侧面悄然摸近。就在接近院门数丈时,两人同时扬手,数道淬了麻药的细针无声射向两名守卫的面门。守卫反应极快,几乎在细针破空声响起的同时便侧身闪避,同时张口欲呼。
但林焕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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