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分金断玉夜(1/5)
石室内,压抑的寂静几乎要凝成水滴。
萧之祁包扎好的肩头还在隐隐作痛,叶铭的伤药带着清冽的草木气,却压不住地底深处传来的阴湿霉味。苏映雪的手很稳,正仔细检查着他腰间软甲的系带,指尖微凉。朵兰的“匿影蛊”无声地散在通道更远处,将众人微弱的气息与声响,尽力揉碎在黑暗与污水流动的窸窣里。计划已定,九死一生,每一步都踩在刀尖。
就在萧之祁深吸一口气,准备拉开那扇简陋的、由几块松动石板伪装的出口时——
“笃、笃笃。”
清晰、稳定,甚至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不是粗暴的砸击,不是试探的刮擦,就是那样平和的、仿佛拜访老友般的叩击声,从他们身后,那被叶铭用残余药粉和碎石匆匆布置的预警禁制外传来。
石室内,空气瞬间冻结。
刀疤脸死士的刀已无声出鞘半寸,眼中是见惯生死的凶光与决绝。其他死士也瞬间绷紧,将皇后苏沐晴和青娥护在中间。叶铭手指扣住了两枚能瞬间激发毒雾的丹丸。朵兰猛地睁眼,脸色煞白,低声道:“没有……我的蛊虫没发现任何靠近的气息……”
萧之祁与苏映雪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涛骇浪。这处据点,是林焕生前亲自安排的绝密之地,知晓者寥寥,且林焕已死……追兵?若是追兵,怎会如此“礼貌”?若不是……
“谁?!” 萧之祁沉声喝问,声音在石壁间回荡,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之上,体内四枚碎片的微光在丹田内缓缓流转,蓄势待发。
石门(或者说,那堆看似天然形成的碎石)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外面无声地向内滑开。没有烟尘,没有巨响,就像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灰色旧袍的佝偻身影,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正是日间在废院惊鸿一现,弹指间令两名开山期长老和数十影卫无声倒地的神秘灰袍老者。
他依旧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眼皮耷拉着,仿佛对石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毫无所觉。浑浊的目光慢吞吞地扫过一张张或惊骇、或戒备、或茫然的脸,在苏沐晴身上略作停留,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落在了萧之祁和苏映雪脸上,尤其是在萧之祁下意识护在胸前的左手上略顿——那里,是存放净魄丹玉盒的位置。
“不必惊慌。” 老者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语调平缓无波,“老夫此来,非为敌。为皇后娘娘,为陛下,亦为这大轩辕,寻一线清明。”
众人心头剧跳,却无人放松警惕。刀疤脸死士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嘶声道:“阁下何人?如何寻到此地?”
老者,墨守,似乎这才想起该自我介绍一下,用枯瘦的手指了指自己:“老夫墨守,墨守成规的墨守。忝为‘隐龙卫’当代守墨人。”
“隐龙卫”三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萧之祁瞳孔骤缩。他曾听师傅模糊提过,轩辕皇室似乎有一支传说中守护社稷的最后力量,隐于九地之下,非天倾地覆不出。苏映雪也曾在父亲苏镇岳酒后的只言片语中听过这个名字,但苏镇岳当时也只是摇头,说那是虚无缥缈的传说。皇后苏沐晴更是娇躯一颤,她身居后位,对皇室秘辛略知一二,却也只是在极古老的典册中见过寥寥数语记载。
“隐龙卫……” 萧之祁缓缓重复,目光锐利如刀,“传说中护佑轩辕国祚的最后屏障?那为何陛下危难,朝纲紊乱至今,尔等才迟迟现身?!”
这话问得极不客气,却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若真有如此力量,为何坐视鬼眼祸国,坐视皇帝被蛊毒所害?
墨守那浑浊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追忆,也有深沉的疲惫。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石室内的灰尘仿佛都滞重了几分。
“非是不愿,实是不能,亦是不敢轻动。” 他缓缓道,声音仿佛带着岁月的尘埃,“隐龙卫,自太祖立国时便已存在,传承千年,铁律如山。出手,需合三则之一:其一,社稷倾覆,神器易主之危;其二,当代人皇,性命遭受确凿无疑、且其自身绝无可能抵御之致命威胁;其三,人皇本人,以血脉秘法或传承信物,主动召见。”
他抬起耷拉的眼皮,看向苏沐晴:“娘娘在宫中,当知鬼眼虽权倾朝野,幽禁陛下,把持朝政,但国号未改,轩辕氏仍为天下共主,朝堂框架未彻底崩塌,各地藩镇、边军大多仍在观望。此,未达‘社稷倾覆’之界。”
目光转向萧之祁:“陛下中蛊,深居养心殿,外人难见。然其生命气息,在鬼眼邪法维持下,一直‘平稳’。我隐龙卫有监察国运龙气之术,亦能感应人皇生命之火。陛下之火虽弱,却未到将熄之境。更关键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晦涩:“五十余年前,先皇轩辕烈在位时,朝中曾有一大患,盘根错节,难以根除。先皇为引蛇出洞,曾用计诈作重病,甚至……伪装出疑似中蛊之症状。彼时,隐龙卫亦曾惊动,几欲出手,幸被当时首领强行压下。后来方知,此乃先皇与几位心腹重臣定下的绝密之计,果然引得那大患及其党羽尽数暴露,被先皇一举铲除,朝堂为之一清。”
墨守的声音低沉下去:“此事乃绝密,知者甚少。经此一事,隐龙卫内部便有不成文之规:凡遇人皇‘异常’,需慎判其是否为‘示弱诱敌’之计。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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