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魂劫(1/4)
一、 绝境:阎罗驾到
地渊回廊内,激战正酣,却也陷入胶着。
玄墨轩以重伤之躯,勉力缠住都市王,黑衣已浸透鲜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步伐因脏腑受创而显踉跄,唯有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依旧死死锁定着独眼的对手。他不能退,身后是几乎力竭的萧之祁与苏映雪,是带领残存地脉卫队结成残阵、咬牙苦撑的银雪。
萧之祁与苏映雪背靠着背,阴阳二气在身周流转不息,混沌与镇净之力形成的灰白光晕顽强地抵抗着都市王那无孔不入的幽冥死气。两人嘴角皆带血痕,衣衫破碎,显然在刚才的拼杀中消耗巨大,内腑震荡。都市王的《九幽都市典》诡谲狠辣,怨魂嘶嚎扰人心神,死气侵蚀肉身经脉,若非两人功法特异且配合默契,早已落败。即便如此,他们也仅能维持守势,难以反击。
银雪俏脸苍白,额角见汗,手中长剑因频繁格挡幽影卫刁钻狠辣的攻击而微微颤抖。她身侧,原本二十名精锐的地脉卫队,此刻只剩七八人还能站立,且人人带伤,那面土黄色的“地元守山阵”光罩早已黯淡无光,摇摇欲坠。幽影卫如同附骨之疽,攻击连绵不绝,每一次撞击都让卫士们身躯剧震,鲜血从虎口、嘴角渗出。
“玄统领,还能撑多久?”都市王一边挥出漫天鬼爪虚影,一边嘶哑笑道,独眼中猫戏老鼠般的意味越来越浓。他虽也消耗不小,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但气息依旧稳固,显然游刃有余。“待尔等力竭,便是尔等魂归幽冥之时!届时,本座再送千窟城百万生灵与尔等团聚!”
玄墨轩闷哼一声,以一招精妙的刃光化解袭向肋下的死气,喉头一甜,强行将逆血咽下,并不答话,眼神愈发冷厉,寻找着哪怕一丝反击的机会。
就在这僵持的、令人窒息的时刻——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威压并非公孙文礼那种阴鸷霸道的压迫,也非都市王诡谲腐蚀的森冷,而是一种更为宏大、更为死寂、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执掌生死轮回的审判之威。它冰冷、漠然、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带着令灵魂冻结的寒意。
“嗡——!”
整个地渊回廊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混乱的地脉能量乱流为之一滞,连岩壁上滴落的水珠都仿佛悬停在了半空。正在交战的众人,无论是夜魂宫的幽影卫,还是玄墨轩、萧之祁等人,动作齐齐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实力稍弱的地脉卫士更是如遭重击,闷哼声中,有人直接单膝跪地,喷出鲜血。
萧之祁心头狂震,体内真气运转竟出现了刹那的滞涩,混沌碎片传来不安的悸动。苏映雪闷哼一声,镇净清光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玄墨轩本就重伤的身体更是如负山岳,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银雪娇躯一晃,若非以剑拄地,几乎软倒。
“谁?!”玄墨轩嘶声低喝,强撑着抬头,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幽暗的通道深处,仿佛有最深的夜色在凝聚、流淌。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他身着玄黑色宽大袍服,袍服之上,以暗金丝线绣着狰狞的鬼判之相,判官怒目,手持生死簿与勾魂笔,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执掌刑戮。头戴一顶样式古朴的平天冠,垂下细密的黑色珠旒,遮住了大半面容。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非金非木的惨白色面具,面具眼眶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唯有两点幽幽冥火在其后跳动,冰冷无情地扫视全场。
他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从容,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之上,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便浓重一分。其气息浩如渊海,深不可测,赫然达到了半步虚妄之境!比之公孙文礼更加凝实,比之都市王更加纯粹,带着一种直指灵魂本源、令人兴不起丝毫反抗念头的死亡威严。
“第…第五殿…阎罗王…”一名年长的幽影卫头领声音发颤,带着无比的敬畏,率先跪伏下去。其余幽影卫如梦初醒,纷纷收手后退,恭谨垂首,不敢直视。
都市王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有些别的什么,他收起外放的幽冥死气,对着来人微微颔首,嘶哑道:“阎罗,你来了。”
声音不高,却在地渊回廊中清晰回荡。
来人——阎罗王,那惨白面具微微转向都市王的方向,轻轻一点。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扫了一眼都市王身上的伤痕和略显狼狈的模样,随即,那冰冷无波、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
“副宫主有令,‘葬城’不容有失。此处,便是阻碍?”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重伤喘息、眼神却依旧锐利的玄墨轩,扫过如临大敌、气息相连的萧之祁与苏映雪,扫过脸色惨白、勉强支撑的银雪,最后掠过那些几乎失去战力的地脉卫士。那目光中没有任何轻蔑或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打量死物般的漠然,以及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玩味。
萧之祁浑身汗毛倒竖。这阎罗王给他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远超都市王,甚至比全盛时期的公孙文礼更加深不可测。而且,虽然两人对话简短至极,公事公办,但他敏锐的灵觉却捕捉到一丝不协调——在阎罗王出现的瞬间,都市王周身紧绷的气机有那么一刹那极其细微的放松,而阎罗王那冰冷目光掠过都市王时,眼底的冥火似乎有极其短暂的、难以形容的微动。两人的气息属性迥异,一者诡谲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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