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断流之战(1/4)
一、 子时三刻,魂渡虚空
子时三刻,阴气如潮,漫过天穹。
天空城外,无垠的阴影似乎比平日更加粘稠、沉重。阎罗王静立其中,黑袍与夜色融为一体,苍白的面具下,独眼微阖,却仿佛能洞悉天地间最细微的灵气流转。半步虚妄,已是触摸到此界力量顶点的存在,虽未真正凝聚虚妄道果,却已能模糊感应到天地间某些本源规则的轨迹。此刻,她所感应到的,是前方天空城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汹涌而邪异的能量汇聚,以及一股从极其遥远之处(皇都方向)传来的、微弱却精纯的、令人灵魂都感到不适的“牵引”波动。
“灵魂渡引……开始了。” 她无声低语,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复兴影刹殿需要力量,需要功绩,至于这力量与功绩之下垫着多少骸骨,与她何干?她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猎物最肥美,或者最脆弱的时刻。数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黑影,从她身后悄然散去,如滴水入海,无声无息地潜向天空城内环与外环的交界地带。他们是夜魂宫最精锐的斥候,任务是观察,是记录,是确保“伏羲八卦图”线索出现时,第一时间被捕捉。
皇都,西郊庄园地下。
了尘盘坐于血色祭坛中央,脸上再无平日讲经说法时的宝相庄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狂热、贪婪与残酷的奇异平静。他面前,那面骷髅铜镜血光滔天,镜中三千光点,此刻明亮到了极致,如同被无形之手点燃的灵魂之火。
“苦海无涯,光明是岸。痴儿们,该‘醒’了!” 了尘低喝一声,双手结印,猛地按在祭坛之上!
嗡——!
整座地下石室剧烈震颤,墙壁、地面、穹顶,所有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铜镜光芒大盛,镜面仿佛化作了深邃的漩涡。那三千光点,或者说,三千道无形的、代表着信徒本源意识的灵魂流光,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沉睡的肉身中“拔”出,沿着那些早已种下的、信仰与魂力交织的脆弱丝线,投向铜镜,没入那血色漩涡之中。
它们在无知无觉中“飞升”,以为自己将前往无上光明的神殿,聆听真正的大道纶音,却不知踏上的是一条单向的、通往彻底湮灭的献祭之路。了尘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些灵魂的质量颇高,尤其是其中几道,魂力精纯而稳定,堪称上品。他需要维持阵法稳定,观察皇都这边有无异动,确保这三千“薪柴”顺利送达师兄手中。
天空城,内环,净光池畔。
能量沸腾如煮,淡金色混杂灰黑色的池水不断翻涌,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吸力与威压。数位开山境中后期的长老盘坐四方,全力维持着核心大阵的运转,确保接引、转化能量的通道畅通。
外环,则是另一番景象。了凡麾下心腹,包括数位开山境、数十位元婴乃至金丹期的僧侣,分散各处,以最大的音量,辅以简陋的扩音法器和精神诱导秘术,向那些尚未完全麻木、还残留些许自我意识的灰民进行最后的“布教”。
“光明无量!皈依我主!”
“奉献尔等虔诚,涤荡心灵污垢,方得永恒极乐!”
“敞开你们的心神,接纳光明!此乃最后,亦是最大的恩典!”
魔音贯耳,辅以阵法光芒闪烁,强行冲击着灰民们脆弱的意识。许多灰民脸上露出挣扎痛苦之色,丝丝缕缕灰白愿力被更粗暴地抽离,汇入内环。了凡要榨干他们最后一点价值,为即将到来的“大餐”做铺垫。
灵魂通道接收点,位于净光池侧后方一座相对独立的偏殿。殿内空旷,地面铭刻着极其复杂、闪烁着幽蓝与惨白光芒的阵图,阵图核心处,空间微微扭曲,荡漾着不稳定的涟漪,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
了凡亲自坐镇于此。他换上了一身更加华丽、绣满金色符文的法袍,手持骨珠,宝相庄严地坐在阵图核心的一个蒲团上。左右两侧,各盘坐着一位气息沉凝、目光如电的老僧,皆有开山后期修为。更外围,阵图的几个关键节点旁,另有两位开山中期长老肃立守护,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时辰将至。” 了凡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师弟那边已启动‘大梦同归’。三千虔诚信徒之魂,即将渡虚而来。此乃涤荡尘垢、接引神器之关键薪火,不容有失。待其魂至,需以‘净灵梵光’稍加安抚炼化,去其最后杂念,便可引入净光池,助我功成。”
“谨遵法旨!” 四位长老齐声应诺,神色肃穆。他们知道了凡对此次大祭的重视,也隐约知晓部分内情,深知此事关乎重大,更关乎自身未来在“新秩序”中的地位,不敢有丝毫懈怠。
了凡微微颔首,闭上双目,神念缓缓延伸,与脚下阵图,与那幽深的通道,与遥远的皇都产生玄妙的联系。他能模糊感应到,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混合了虔诚信仰的灵魂洪流,正沿着那脆弱的通道,跨越遥远空间,缓缓而来。快了,就快到了……
二、 混乱初起,目标锁定
就在了凡心神沉入通道感应,内环守卫力量因外环“布教”和内环部分高手被抽调而稍显松散之际——
“轰!”“轰隆!”
数处并不起眼,但人流相对密集的内环区域,几乎同时爆发出火光与巨响!浓烟滚滚,夹杂着低阶符箓爆炸的灵光!
“了凡、了尘!弑师篡位,天理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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