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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月圆潜渊(1/4)

月光,不再是苏风城后院那般的温柔清辉,而是化作了一片浩瀚无垠、清冷孤寂的银纱,均匀地铺满了整个墨蓝色的海面。今夜的海,似乎也因这满月之力而屏住了呼吸,浪涛声都低柔了许多,只有那永不疲倦的、规律的低吟,一遍遍冲刷着银白色的沙滩。
然而,在月牙湾最隐蔽的礁石屏障之后,气氛却与这静谧的月夜截然相反。残存人鱼与人族后裔临时营地篝火的光芒,比往日更加微弱,几乎被月光掩盖。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都聚集在营地边缘,望向海湾深处那片被巨大礁石阴影笼罩的区域,脸上写满了忧虑、期盼,以及一种近乎悲壮的沉寂。
那里,是即将踏上不归路的三人,最后的准备之地。
“……沿着这条裂缝向下,大约三百丈深度,会进入一条天然形成的、被珊瑚与发光苔藓覆盖的通道。通道内有残留的、不稳定的空间褶皱,感知到活物气息会自行触发,必须快速通过,绝不能停留。” 月汐的声音,在冰冷潮湿的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却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她站在齐腰深的海水中,银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面颊旁,幽蓝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坚定而明亮的光。
她面前,是同样站在海水中的萧之祁与苏映雪。两人已换上了人鱼族用特殊鞣制的海兽皮匆匆赶制的、贴身的黑色水靠,勾勒出精悍矫健的身形。苏映雪的长发被牢牢束在脑后,露出一截光洁的脖颈,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只有一片冰雪般的沉静。萧之祁则微微活动着手脚,适应着水靠的束缚感,目光专注地听着月汐的讲解。
“通过通道后,会进入一片布满巨型海葵与食肉水母的区域。那些生物已被深渊邪气污染,具有攻击性,但移动缓慢。避开它们触手喷吐的毒液与麻痹孢子即可,不必纠缠。” 月汐纤细的手指,在海水中虚划着路径,“再往前,就是‘幽魂峡’,两侧是上古生物的巨大骨骸,水流紊乱,时有暗流漩涡。必须紧贴左侧岩壁前行,那里相对稳定。过了幽魂峡,便能望见‘龙宫废墟’的外围轮廓。”
她顿了顿,从手腕上取下那枚潮汐之环。此刻的臂环,光芒内敛,只有那数颗幽蓝宝石在月华下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力量波动。月汐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臂环上轻轻一划,三缕淡蓝色、如同液态月光、又似最纯净海水凝结成的“水精之气”,从宝石中分离出来,如同三条灵动的小鱼,悬浮在她掌心。
“这是我以潮汐之环本源凝聚的‘水精之气’,可助你们在水下隐匿自身气息、减轻水压阻力、加快行动速度,并能提供约半个时辰的内呼吸。” 月汐将这三缕气息分别推向萧之祁、苏映雪和自己。气息入体,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涓流,融入四肢百骸,三人顿时觉得身体一轻,对周围海水的感知也变得异常清晰,仿佛与海水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呼吸也变得悠长而自然。
“记住,效用只有半个时辰。我们必须在此时间内,潜入龙宫外围,找到相对安全的隐蔽点,再图后续。” 月汐郑重叮嘱。
萧之祁与苏映雪点头,默默运转真气,熟悉着这股“水精之气”带来的变化。
一位人鱼长老,捧着几只粗糙的、用某种深海植物纤维编织的小袋走来,分给三人。袋中装着几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照明珠,几粒用海藻和贝壳粉简单炼制的、可暂时止血镇痛的低劣丹药,以及一小块能在水下释放信号、但距离极短的“共鸣珊瑚”。
“公主……二位恩人……千万小心……” 长老声音哽咽,深深躬身。周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三人身上,那目光中,有不舍,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无声的祈愿与托付。
月汐最后看了一眼她的族人,那目光深沉如海,仿佛要将每一张面孔都刻入心底。然后,她转过身,不再回头,对着萧之祁与苏映雪,沉声道:“时辰到了。月华与潮汐的共鸣,已达到顶点。入口的通道,即将显现。我们走。”
话音落下,她率先向前游去,动作流畅如真正的游鱼,迅速没入齐胸深的海水。萧之祁与苏映雪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海水迅速淹没头顶。冰冷、咸腥,带着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但“水精之气”瞬间生效,那股压力骤减,呼吸也转为内循环,视线在水下反而比岸上更加清晰。月光透过海水,投射下道道晃动的、迷离的光柱。
三人如同三道无声的箭矢,朝着海湾最深处那片最为高耸、狰狞的黑色礁石群底部潜去。
礁石底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随水流摇曳的墨绿色海藻与色彩妖艳的珊瑚丛。月汐游到一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岩壁前,停下。她抬起手,手腕上潮汐之环的宝石骤然加速旋转,一股柔和的、带着特定韵律的蓝色波纹,以她为中心,向着岩壁扩散开去。
波纹触及岩壁,原本坚硬的岩石表面,竟如同水波般荡漾起一圈圈涟漪!紧接着,在涟漪中心,一个仅容两三人并肩通过、边缘散发着微弱蓝光、内部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裂缝入口,缓缓浮现、稳定下来。入口周围的禁制力量,果然在月华与潮汐之环的双重作用下,被暂时压制、扭曲,露出了这短暂的通道。
“就是现在!进!” 月汐低喝,率先鱼贯而入。
萧之祁与苏映雪毫不犹豫,紧随其后,穿过那荡漾着蓝光的裂缝入口。
“啵——”
一声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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