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磷光指路、府邸夜袭、木棍画魔(5/6)
塞莉娅对他们的嘲笑置若罔闻。她以那根枯黄的小树枝作笔,就着清冷惨淡的月光,在身前虚空之中,轻轻划下了第一笔。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但随着那枯枝划过,空气仿佛被最锋利的刀刃裁开,留下一道深邃的、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物质的漆黑痕迹!那不是墨迹,不是影子,那是空间的裂痕,是规则被强行扭曲、涂抹后留下的伤口!
一笔落,风云骤止!庭院内狂卷的血气、呼啸的夜风、甚至远处隐约的喊杀声,都在这一瞬间凝滞了。月光似乎变得粘稠,不再流淌。
第二笔落,鬼神皆寂!塞莉娅的动作看似缓慢随意,实则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留下淡淡的残影。枯枝划过,第二道漆黑的痕迹与第一道交错,形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周围的空间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的“咯吱”声,院中的花草树木无风自动,叶片齐刷刷地向着塞莉娅的方向弯曲,如同在朝拜君王,又像是在恐惧颤抖。
第三笔、第四笔…… 枯枝在虚空中游走,每一划都牵引着难以言喻的、远超此界认知的力量。一个复杂、古老、充满了难以名状的邪异、威严与浩瀚气息的漆黑魔纹,迅速在她面前的虚空中勾勒、成型!魔纹缓缓旋转,仿佛自有生命,散发出令灵魂冻结、让万物归寂的恐怖威压!那疤痕头领拍出的血掌,在距离塞莉娅尚有数尺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轰然溃散,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未掀起。
所有笑声戛然而止。九黎战士们脸上的狞笑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苏映雪紧握“分水”双刀的手,指节发白。远处正在赶来的苏镇岳,身形也为之一滞,凝神境的他,更能感受到那魔纹中蕴含的、令他神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
“灭。” 塞莉娅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字符。她手中的枯黄树枝,对着那完全成型、缓缓旋转的漆黑魔纹,轻轻一点。
“嗡——!”
无声的轰鸣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并非通过耳膜,而是直接作用在意识层面!那漆黑的魔纹骤然爆发出吞噬一切的黑暗,那黑暗并非无光,而是一种纯粹的“无”,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否定、被吞噬。
黑暗之中,一道顶天立地、仿佛自远古蛮荒、无尽深渊中走出的巨大魔影,一步踏出!魔影高逾十丈,面目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燃烧着幽幽暗紫色火焰的眼眸,如同两轮灭世冥日,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众生。其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凝神初期!且远比寻常凝神初期更加古老、更加暴虐、更加……邪恶与绝望!
魔影低头,暗紫色的目光扫过下方十名九黎战士。目光所及,那十名悍勇无比、血气冲霄的九黎战士,如同被无形的冰河冻结,连眼珠都无法转动,狂暴的血气瞬间凝固、黯淡,灵魂仿佛被抽离,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在疯狂滋长。
魔影抬起一只仿佛由最深沉、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巨手,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巨掌拂过的空间,仿佛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十名开山境后期、大圆满的九黎战士,连同他们燃烧的血气、狰狞的骨甲、刻骨的仇恨、强横的肉身……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黑暗巨掌轻轻拂过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湮灭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没有残骸,没有血迹,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只有原地留下的、被那无形掌力压得平整如镜的地面,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按的恐怖。
一掌,十名强敌,灰飞烟灭。
那顶天立地的巨大魔影,似乎完成了使命。它低下头(如果那团黑暗算是头颅的话),那双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眼眸,竟似乎“看向”了下方赤足而立、面色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塞莉娅。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无数破碎灵魂在哀嚎重叠而成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哀求的声音,直接在塞莉娅的脑海中,或者说,在所有灵魂层次足够高(如苏映雪、苏镇岳)的人的心神中响起:
“主人……我不想回去……救我……”
这声音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与魔影那毁灭性的威严力量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塞莉娅鎏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没有听见,又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魔影得不到回应,那暗紫色的火焰眼眸似乎黯淡了一瞬。随即,巨大的魔影化作一缕浓得化不开的黑烟,重新没入虚空中的漆黑魔纹。魔纹闪烁了两下,连同那根完成了使命、已然化为齑粉的枯黄树枝,一齐消散在夜风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塞莉娅出现,到魔纹浮现,魔影现世,强敌湮灭,再到魔影消失,整个过程不过三四个呼吸的时间。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整个国公府前院。所有护卫、仆役,包括那三十名静静退回到阴影中、气息略有波动但显然并无大碍的黑影仆从,都如同石化。苏映雪紧握双刀的手微微颤抖,美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月汐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附近,冰蓝色的眼眸瞪大,看着塞莉娅,又看看那空无一物的地面,小脸上满是茫然与惊骇。
塞莉娅站在原地,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晃。她那原本就欺霜赛雪的绝美脸庞,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近乎透明。鎏金色的眼眸中,那永恒淡漠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如同燃尽的星辰。长长的睫毛无力地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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