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黎明前的暗影(2/6)
鱼肉分成小块。苏映雪则用另一只半边椰壳,盛了半碗已经变成淡青色的、散发着清香的蟹肉叶汤,轻轻吹着。
两人沉默地完成这些,然后,萧之祁端着鱼肉,苏映雪端着热汤,走到月汐身边,蹲下。
喂食的过程,沉默而艰难。月汐牙关紧咬,昏迷中依旧带着一种本能的抗拒。萧之祁必须用巧劲,轻轻捏开她的下颌,苏映雪才能用削薄的木片,小心翼翼地将碾成糊状的鱼肉和温热的汤汁,一点点渡入她的口中。大部分顺着嘴角流下,被苏映雪迅速用干净的湿布擦去。只有极少部分,能被吞咽下去。
每一次触碰月汐冰凉的脸颊和嘴唇,每一次看到她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头,萧之祁的心都像被细针扎刺。苏映雪的眼神,则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仿佛藏着化不开的冰。他们配合默契,动作轻柔,但彼此之间,以及和月汐之间,都横亘着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名为“背叛”的墙壁,沉重得让人窒息。
喂完食物,两人退回火堆旁,默默分食了剩下的烤鱼和寡淡的汤。没有任何交谈,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远处海浪永不停歇的哗啦声,以及风吹过礁石缝隙发出的、如同叹息般的呜咽。
他们的状态,糟糕透顶。
萧之祁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枚刚刚凝聚不久的、象征着元婴大道的淡金色小人(元婴虚影),此刻黯淡无光,萎靡地蜷缩着,表面甚至布满了细微的、如同瓷器冰裂般的痕迹。那是强行压制、过度消耗、外加风暴和禁制冲击的结果。他能调动的真气,十不存一,而且滞涩无比,运转一个周天都艰难万分。元婴期的境界摇摇欲坠,别说对敌,连稳定的内视疗伤都难以做到。
苏映雪的情况稍好,但也只是相对而言。金丹黯淡,灵力晦涩,灵识如同陷入泥沼,探查范围被压缩到周身数尺。那敏锐的灵犀体感知,此刻也变得迟钝而混乱,只能隐约感应到周围最基本的生命气息和能量流动。
两人怀中的碎片——生发与镇净——在经历风暴中的剧烈异动后,此刻重归沉寂,如同两块温润的、带着体温的石头,静静贴着他们的胸口。但与之前那种彻底的、如同死物般的沉寂不同,萧之祁能隐约感觉到,自己与“生发”碎片之间,那丝源于灵魂本源的联系,似乎凝实、紧密了一点点。仿佛共同经历了那场毁灭风暴的洗礼,碎片与他之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战友”般的羁绊。苏映雪也有同样的感觉。但这丝联系,目前除了提供一点微弱的心理慰藉,并无他用。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异变陡生。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
一股颜色深邃如最纯净的午夜、却又奇异得并不给人暴戾邪恶之感、反而透着一种沉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疏离寂寥意味的黑色气息,如同从丛林深处悄然流淌而出的暗河,无声无息、却又速度极快地,朝着他们所在的凹地弥漫而来!
这黑气掠过沙滩,掠过礁石,瞬间便侵入了凹地范围,拂过微弱的火堆,火焰猛地摇曳、压低,光芒黯淡。掠过萧之祁与苏映雪的身体,两人瞬间如坠冰窟,全身汗毛倒竖,心脏几乎停跳!
不是因为杀气或恶意,而是这黑气本身所蕴含的、那种深邃、晦暗、精纯到极致的、属于“魔”的本质力量,以及其主人那毫不掩饰的、至少金丹巅峰、甚至可能更强的强大气息!
危险!致命的危险!
在感应到黑气的瞬间,萧之祁与苏映雪甚至来不及交换眼神,多年来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已驱动了身体。萧之祁猛地侧身,一把将昏迷的月汐连同她身下的“床铺”一起,推向凹地最深处、礁石阴影最浓重的角落。苏映雪则手腕一抖,将手中喝汤的椰壳连同里面剩余的汤汁,以一种巧妙的角度泼向火堆旁干燥的沙地,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抓起地上一把混合着沙子和枯叶的尘土,洒向空中!
“噗!”
椰壳落地,发出轻微的闷响,汤汁溅开,在沙地上留下不规则的深色痕迹,掩盖了他们刚才的足迹。扬起的沙尘枯叶,则在穿过黑气时,被那沉静的力量悄然“拂开”,并未引起黑气的剧烈反应,却也在视觉上造成了细微的干扰。
与此同时,两人身形如同鬼魅般(尽管真气不济,但纯粹的身体技巧和战斗本能仍在),猛地向两侧扑出,紧紧贴在了凹地边缘两块巨大礁石向内凹陷的、最深邃的阴影之中。苏映雪甚至从怀中摸出那柄一直藏在身上的、不起眼的匕首,倒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则捏住了几枚从岸边捡来的、边缘锋利的碎贝壳。萧之祁则五指微张,指尖扣住了礁石缝隙中几块坚硬的、带有棱角的小石子。
他们屏住呼吸,将心跳、体温、乃至一切生命气息都压制到最低,如同两块没有生命的礁石,与阴影彻底融为一体。目光,透过石缝,死死锁定着那股在凹地中央缓缓盘旋、似乎带着某种“疑惑”或“探查”意味的黑色气息。
那黑气在凹地中盘旋了数圈,尤其在月汐所在的那个角落、以及刚刚熄灭还冒着青烟的火堆旁,停留了片刻。萧之祁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冰冷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从那黑气中延伸出来,轻轻扫过他们藏身的阴影区域。
两人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肌肉绷紧,准备迎接随时可能到来的、雷霆万钧的攻击。以他们现在的状态,面对一个至少金丹巅峰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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