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归途惊变(4/5)
那人被剑气封住,动弹不得,但喉咙里仍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萧之祁,充满了纯粹的杀戮。
苏映雪上前,指尖凝聚起一点冰蓝色的、柔和的光晕,轻轻点在那人眉心。这是清心宁神的法术,虽因她状态不佳威力有限,但配合着萧之祁以灵力压制其体内狂暴的药力,勉强能让对方稍稍平静。
那人眼中的红光剧烈地闪烁、挣扎,表情扭曲,似乎在进行着痛苦的天人交战。过了好一会儿,那疯狂的嘶吼才渐渐变成痛苦的呻吟,赤红的眼眸中,属于人性的、被极度压抑的理智碎片,艰难地浮现出来,混杂着无尽的恐惧和痛苦。
“…哈…哈…” 他艰难地喘息,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逃…逃出来后…遇到…黑袍人…给…给了丹药…说…吃了…就能报仇…夺回…一切…”
“吃了…力量…力量涌出来…好强…但…好痛…头要炸开…只想…杀人…” 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紫黑色的血管再次凸起。
“控制…听他的…杀…杀南边来的…重要的人…好多…好多队伍…都…都吃了药…分散…在…冰原…” 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眼中红光复炽。
萧之祁与苏映雪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寒意。
冥渊不仅没走远,还留下了如此歹毒的后手!这“魔丹”竟能如此迅速地控制人心,激发潜能,制造出这样不畏生死、只知杀戮的疯狂战士!而且,听这人的意思,像他们这样的“魔丹战士”绝不止这一队,而是分散在北地各处,有的在狩猎落单族人,有的在袭击,有的…可能在集结!
“他说的‘重要的人’,恐怕就是我们,还有可能包括顽石族长、苍狼首领他们。” 萧之祁沉声道,看向苏映雪。
苏映雪脸色凝重,点了点头:“魔丹惑心,从内部瓦解,此计比正面魔族更毒。北地刚有起色,经不起这般折腾。而且,” 她看向那名又开始剧烈挣扎、口中溢出黑血的俘虏,“此丹透支生命,反噬凶猛,这些人…已无救。”
仿佛印证她的话,那俘虏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周身魔气失控般暴涌,皮肤寸寸开裂,整个人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
“退!” 萧之祁低喝,拉着苏映雪疾退。
“砰!”
一声闷响,那俘虏终究未能控制住狂暴的药力,炸成一团血雾,腥臭扑鼻。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呜咽。
五、 决意北返
沉默在冰冷的空气中蔓延。幸存的苍狼战士们看着同伴如此凄惨的死状,悲愤与寒意交织。魔丹的歹毒与可怕,远超他们想象。
“萧公子,苏姑娘,现在…我们怎么办?” 刀疤战士擦去溅到脸上的血点,声音干涩地问道。归途显然已不安全,而北地……
萧之祁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北方,那片刚刚离开、似乎重获新生的土地。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夸父族人仰望真正阳光时泪流满面的脸庞,浮现出三大种族在废墟上沉默协作的身影,浮现出顽石族长凝重的叮嘱,浮现出风灵灿烂的笑容和那枚月牙吊坠。
返回皇都,固然可以暂避风险,安心养伤,借助朝廷力量从长计议。但这一来一回,需要时间。而冥渊的魔丹之毒,不会等待。等他们从皇都带回援兵,北地恐已再次陷入血海,甚至可能被从内部彻底腐蚀、瓦解。届时,他们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而且,冥渊的首要目标,恐怕就是他们二人。与其在漫长的归途中提心吊胆,不知何时会遭遇更猛烈的伏击,不如……
苏映雪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魔丹之祸,始于北地,亦当止于北地。此等邪物,流毒无穷,若任其蔓延,恐成席卷北地,乃至南下之大患。我们既已知晓,便不能一走了之。”
她的话,说出了萧之祁心中所想。
萧之祁转身,目光扫过几名苍狼战士,最后落在那刀疤战士脸上:“情况有变,魔患未除,且其势更诡,其害更烈。我们必须立刻折返,将此间详情,告知顽石族长与贵部首领。魔丹惑心,防不胜防,需得早做筹谋,清查内部,以免酿成更大祸患。”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你派一人,骑乘快狼,以最快速度先行返回报信,提醒各族首领,务必加强戒备,详查近日行踪诡异、性情突变之人,尤其警惕陌生丹药或‘神力’诱惑。我们随后便到。”
刀疤战士闻言,精神一振,眼中燃起战意。他重重点头,立刻指派了那名受伤最轻、骑术最精的战士,附耳急促交代几句。那战士没有丝毫犹豫,翻身跃上一头最为神骏的雪狼,对着萧之祁二人抱拳一礼,随即猛夹狼腹,雪狼长嚎一声,化作一道银色箭矢,冲破渐渐浓重的暮色,向着来时的方向,绝尘而去。
萧之祁看向苏映雪,两人目光相接,无需多言,已明彼此心意。
“我们回去。” 萧之祁道。
“嗯。” 苏映雪颔首。
雪橇调转方向,剩余的苍狼战士护卫左右,大白低伏在橇前,银眸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冰原。橇车碾过沾血的雪地,再次朝着那片刚刚告别的、危机已悄然降临的北方大地,疾驰而去。
寒风更烈,卷起细密的雪沫,将身后的血迹与战斗痕迹渐渐掩盖。但空气中,那股甜腻而腥气的魔丹味道,却仿佛萦绕不散,预示着这场始于人心贪婪与扭曲的暗面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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