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虎姐狗弟120(1/2)
“预去世”这三个字在病房的白墙之间来回反射。
像一颗被扔进空房间的石子,没有砸中任何东西,但那声响在每个人耳朵里停留了很久。
“他如果不醒,就这样以植物人的身份躺下去。躺一年,躺两年,躺五年,躺十年。
我和姜家的人,不会来处理他的后事。不会有葬礼,不会有追悼会,不会有任何人来送他最后一程。
他会在这间病房里,被拔掉所有的管子,被装进一个廉价的尸袋,被送到殡仪馆,被火化。骨灰,没人来领。
我要他知道。我要他知道,如果他放弃,如果他不再挣扎,如果他决定就这样一首睡下去,这就是他的结局。
不是姜家大少爷的结局,是一个无名氏的结局。”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从眼眶里无声地滑落,沿着鼻梁两侧往下淌,经过法令纹,在下巴上汇成一小滴,悬在那里,没有落下去。
她没有擦。
她站在那里,任那滴眼泪悬在下巴上,看着床上的姜羽深。
“东西在外面。搬进来。给我把东西搬进来!”
走廊里站着两个人。
两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脚边放着两个大号的手推车。
手推车上堆着一些用白色塑料布包裹的东西,形状不规则,有大有小,最大的一件比人还高。
他们把塑料布揭开。
花圈。纸扎的,白色、黄色、淡蓝色,绢花和纸花扎成层层叠叠的花瓣,中间用黑色的墨汁写着“奠”字,两侧垂着白色的挽联。
挽联上空着,没有写名字,没有写落款,只有空白的、刺目的、等人来填的白纸。
魏毕看到那些花圈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两个工人把花圈一个一个地搬进病房。
靠墙摆成一排。
大的在中间,小的在两旁,高度从高到低,像一支等待检阅的沉默的送葬队伍。
白色的纸花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那些“奠”字在白色的背景上黑得刺眼,像一个一个张开的、无声的嘴。
赵阿姨站在窗边,自始至终没有动。
她的目光从第一个花圈移到最后一个花圈,从花圈移到姜母的脸上,从姜母移到姜羽深的脸上,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神经内科干了十八年,见过家属在病人床前崩溃,哭喊,下跪,咒骂医生,互相指责,但没有见过这个。
没有见过一个母亲,在自己的儿子还活着的时候,把花圈搬进他的病房。
孙玉兰站在床头,离姜羽深最近的位置。
她把一只手放在床边的栏杆上。
防止自己做出任何动作。
比如走上前去把花圈推倒,或者走上前去把姜母抱住。
两种冲动同时存在,一样强烈,互相抵消,把她钉在原地。
魏毕站在床尾,把折叠椅推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他怕自己站不稳。
他的膝盖在发抖。
他扶住了床尾的栏杆,双手握在金属栏杆上,指尖的温度被冰凉的金属吸走。
姜母看了一圈那些花圈。
数量够不够,位置对不对,间距均不均匀,每一个细节她都亲自确认。
每日必访uushuk,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她站在病床正对面,花圈的正中间,双手插在开襟毛衣的口袋里,看着姜羽深的脸。
“你看好了。这些花圈,是给你准备的。不是等你死了再用,是现在就用。
因为你现在这个样子,躺在这里,闭着眼睛,靠管子活着,不醒,也不死,对我来说,你己经死了!”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裂开了。
她伸出手,指着那些花圈。
“你看看这些花圈。没有一个人送来。没有一个花圈上写着‘姜羽深千古’。
没有一个挽联上写着‘沉痛悼念’。这些是我买的,在殡葬用品店买的。
我和老板说要花圈,他问我给谁用,我说给我儿子用。他问我儿子多大,我说三十多。他说,这么年轻。
我说,对,这么年轻。他问我,他走了多久了。我说,他没走。他还活着。他是植物人。”
“老板说,那您这是,我说,我知道。这不是葬礼用的。这是用来刺激他的。”
“老板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了。他帮我挑了这些花圈,给我打了折,还送了我一卷白色的挽联纸。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用,这些挽联纸够用了。我说,不会用的。他说,你怎么知道?我说,因为我的儿子不会让我用。”
她的眼泪不再是无声地滑落,而是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开襟毛衣的胸口。
“羽深。你听到了吗?你不会让妈妈用这些的。你不会让妈妈一个人去殡葬用品店,对着一个陌生人说‘给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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