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虎姐狗弟140(1/2)
斯特林教授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的手臂上有一些细小浅色的疤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患者,今天的脑电图,我看了。优势节律还在,九点八赫兹,和昨天一样。稳定了。不再变了。他的大脑找到了自己的频率,锁定了,不再调整了。”
赵阿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织。
“稳定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的大脑不再需要试探了。它找到了一个它觉得对的频率,然后停在那里,不再搜索。这个‘不再搜索’,就是准备就绪。”
她把这一针织完,把围巾翻过面来,检查了一下背面的针脚。
“教授。他今天会醒吗?”
斯特林教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医学上没有‘今天会醒’的保证。但我今天没有回酒店。我把机票改签到了下周星期天。”
赵阿姨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怕我走了之后,他醒了。我不想从门罗教授的邮件里知道这个消息。我想亲眼看到。”
下午五点西十分,太阳开始西沉。
魏毕还坐在陪护椅上,没有动。
他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姜羽深的脸,等。
那张脸和几秒钟前一样。
苍白,清瘦,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嘴唇浅粉。
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张开。
他的嘴唇从闭合的状态,慢慢地张开了一条缝。
那声音从那道缝隙里挤出来,是一口气。
带着声带振动,经过口腔和鼻腔的共鸣腔滤波。
被舌头和嘴唇和软腭和咽壁共同塑形。
那气流从他的嘴里出来,经过他浅粉色干裂,很久没有自己喝过水的嘴唇。
那气流撞在魏毕的脸上。
只是空气。
从姜羽深的肺里呼出来。
魏毕在那气流中听到了一个词。
“水”。
魏毕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泪水 以他的视觉系统来不及处理的速度,从他的泪腺涌出来,在眼球表面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水膜。
那层水膜把光线折射成了无数细碎的、彩色的、像棱镜一样的光斑。
他在那些光斑中,看到了姜羽深的嘴唇在动。
是很多下。
重复着同一个口型:水。水。水。
魏毕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在床尾的栏杆上,金属的撞击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像一声钟响。
他没有感觉到疼,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除了那个口型。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床头柜前,从托盘上拿起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
他的手在抖,抖到水从瓶口洒出来,洒在他的手上。
他把水倒进杯子里,杯子太满了,水溢出来,顺着杯壁流到他的手指上。
他端着杯子走回病床边,弯下腰,把杯子凑到姜羽深的嘴唇边。
杯沿碰到他下唇的时候,他的嘴唇张开了。
魏毕把杯子倾斜,水从杯沿流出来,流进他的嘴里。他咽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他咽了。
没有呛,没有咳,没有从气管切开的套管里漏出来。
那口水从他嘴里经过咽、经过喉、经过食道、经过贲门,落进了他的胃里。
他的胃在一百多天后,重新接收到了水。
魏毕跪了下来。
双膝同时落在地板上,上半身挺首,头微微低着。
和姜母扇他巴掌的那天一样。
但这次,他在感谢。
感谢姜羽深醒了,感谢他的大脑没有放弃,感谢他的声带还记得怎么振动,感谢他的嘴唇还记得“水”这个音的口型,感谢他咽下去的这口水、没有呛、没有咳、没有从气管切开的套管里漏出来。
赵阿姨推门进来。
她看到那个画面。
魏毕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床沿,肩膀在抖。
姜羽深的嘴唇上有一道水痕,从下唇延伸到下巴,在午后的阳光中闪着的、透明的光。
她看了一秒。
然后她转过身,走出病房,在走廊里喊了一声:“教授!斯特林教授!”
走廊太空旷了,回声把她的声音送得很远很远。
从七楼走廊的这一头传到那一头,从那一头折返,再传回来。
在两次回声的交叠中,她听到了斯特林教授从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
很急,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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