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3）
窗户半开漏进些微凉风，光线穿过树影熨帖绵绵暖意。
病床上的女人年纪不小却保养得宜，眉毛淡雅鱼尾下垂，看得出十成十温婉柔顺的性子。
戚音冉给吊兰浇了水，坐回床边，从被单里拉出席柔的手，细细地按摩。
眉间愁云郁结，凝望着母亲安详的睡颜，终于落下一声叹息：“妈妈，你什么时候才会醒？”
想起今早护士催促交医药费的话，重重的大石压在心尖。
老宅已经被银行没收，卡也全部冻结，若非过世的舅舅留了间老房子，她都快无家可归了，实在拿不出钱。
钟璇过去还常常向自己借钱周转，而秦子良……
戚音冉仅仅和他接触了几次，即便最近对方表现得令她大为感动，但彼此关系亲疏的程度，远远达不到让她毫无负担地开口借钱。
目光又飘向床头柜上的名片，方才一瞬间，她真的有想过联系昨天刚认识的褚乔。
那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并且明确说了可以帮忙。
但临到拨通号码的时候，戚音冉还是犹豫了。
也许是对于未知的恐惧阻碍了她，况且多年家教更不允许她随便向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请求金钱援助。
戚音冉滑了好久的通讯录，才终于挑中一个可能比褚乔更适合的人选。
虽然依旧做了长时间的心理斗争，但看在自己和季景澄曾当过几年邻居，每天出双入对去学校的份上，还不至于那么难以启齿。
可求人帮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父亲的案子已经结束，母亲还需要昂贵的医疗费用，是时候找份工作自力更生了，毕竟，现在整个戚家的自由身也只剩她一个。
戚音冉替席柔按摩完，就双目放空，呆呆地坐在陪护椅上。
昔日美满的家庭支离破碎，怎么可能没有落差，她知道怨天尤人没有用，所以才努力坚强到现在，可……
她的心里，还是有好多好多疑问，到现在都得不到回答。
“妈妈，我那天晚上……听到你和爸爸吵架了。”
戚音冉喃喃自语，茫然地睁着眼，瞳孔焦距却隐然涣散开来。
思绪仿佛被拉回那个雷电交加的雨夜，黑白的画面闪现，屋外是瓢泼大雨的奏鸣，远处是父母争执的声音。
“我不问，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二十五年前你是这样，二十五年后你还是这样！你不把我摆在妻子的位置上，我接受，但冉冉呢，就连自己的女儿你都可以弃之不顾吗？”
戚音冉从没听母亲发这么大的火，记忆里父母之间一直相敬如宾，何曾有过如此争锋相对的时候。
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心跳乱得不像话，脚步生了根般扎在原地。
隔着卧室门，她依稀听到父亲追出书房外的动静，以及刻意压低解释的声音。
母亲的情绪还是很激动，根本听不进父亲的话。
两个人在楼梯口拉扯了两三分钟，戚音冉终于鼓起勇气打算出去，一声划破黑夜的尖叫却狠狠砸向心口。
尔后是接连不断重物撞击的巨响，闪电也在这一瞬擦亮天幕，整座老宅的佣人都被惊醒。
戚音冉如遭雷亟，等到外面骚乱四起，才大梦初醒一样冲出去。
入目所及是父亲呆立在楼梯口僵硬的身形，视野颤抖，顺着父亲的目光缓缓投向楼梯底部，那个双眼紧闭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分明就是母亲！
“我的错……是我的错……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印象中从来处事沉稳的父亲第一次露出这种慌乱表情，戚音冉只觉全身血液倒流，喉咙被死死堵塞，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而她人生急转直下的序幕，也从这一晚正式拉开。
眨了眨润湿的眼眶，嗓音哽咽：“妈妈，爸爸是不是犯了什么很严重的错误，你才这么生气？是不是和他挪用集团资金有关？你醒过来，告诉我真相好不好？”
病床上的席柔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陷入深深的沉睡之中。
戚音冉吸了吸鼻子，一遍遍鼓励自己打起精神。
母亲现在不醒，不代表以后不会醒，父亲也不过被判了八年，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们一家三口还会团聚的。
忽然而至的电话铃截断思绪，戚音冉看到屏幕显示的名字，赶忙拭了拭眼角，滑开接通：“景澄，你快到了吗？”
“对不起冉冉……我可能去不了了。”
那边人支支吾吾似乎有难言之隐，戚音冉瞳孔微缩，心脏顿时悬到了嗓子眼。
“我……我搞砸了家里一单大生意，我爸冻结了银行卡让我面壁思过，伯母的医药费……我恐怕帮不了你了。”
话到语尾声调越低，小霸王也终究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麻烦别人本就不是件理直气壮的事，戚音冉哪里还会怪罪：“没事没事，我再想想其他办法，你好好表现，争取让叔叔早点消气，我这边没什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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