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尘封之剑(1/2)
自那夜“新婚争吵”的戏码成功瞒过监视,二人无功而返后,日子又以一种近乎黏稠的、令人窒息的“完美”节奏,流淌下去。
桃源村依旧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村民们依旧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令人牙酸的淳朴笑容。他们对待萧之祁和苏映雪这对“新婚夫妇”,愈发热情周到,几乎是无微不至。送来的食物永远是最新鲜的,浆洗的衣物永远是带着阳光香气的,连偶尔路过他们的小院,都要隔着篱笆高声问候一句“萧家娘子,萧家郎君,今日可好?”,仿佛他们是这完美画卷中,最新添上、也是最受呵护的一笔。
萧之祁和苏映雪,也似乎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萧之祁开始跟着村里的青壮年下田耕种,学着侍弄那些永远长势喜人、却又叫不出名字的庄稼。他力气大,学得快,很快便成了田里的好手,连最老把式的村民都对他赞不绝口。偶尔,他也会和几个相熟的汉子,去“屏障山”外围的树林里打猎(当然,只在最安全的区域),带回些山鸡野兔,总能引得村民一阵羡慕的夸赞。
苏映雪则更多待在“家”中。她会用村民送来的粗布,为“丈夫”缝补浆洗衣衫(尽管她女红并不算顶尖,但村民总夸她“手巧”)。她也开始教村里几个年纪稍长的孩童识字,用的是村民家中偶然翻出的、不知哪辈人留下的、字迹模糊的旧书。孩子们学得认真,她也教得耐心。偶尔,她也会和几个相熟的妇人,在溪边浣衣,听着她们用平板的语调,说着家长里短的闲话,多是东家添了新衣,西家孵了小鸡之类,琐碎而“温馨”。
他们扮演着“恩爱夫妻”,接受着村民的祝福。清晨一同出门,黄昏一同归家。萧之祁会在田埂边,顺手摘几朵野花,笨拙地别在苏映雪的发间。苏映雪会在萧之祁劳作归来时,递上一碗晾得温热的清水,用布巾为他拭去额角的薄汗。夕阳下,两人有时会在村后的山坡上并肩而坐,看着被染成金红色的村庄和远山,长久地沉默,或是低声交谈,话题多是田里的庄稼,或是村里新发生的、微不足道的“趣事”。
日子平静得可怕,也安逸得令人心慌。
最初那些警惕、那些急于逃离的焦灼,那些对沐晴、天泽、碎片的深深挂念,似乎真的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水般的浸泡中,渐渐被稀释、被抚平。桃源有一种无形的、温柔的力量,它能将最锋利的棱角磨圆,将最深刻的记忆冲淡,将一切“不安”与“痛苦”,都无声地消解在这片永恒的阳光与安宁之中。
有时候,在黄昏的微风中,看着身旁苏映雪被夕阳勾勒出的柔和侧脸,萧之祁心中会恍惚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如果没有那些使命,没有那些仇恨,没有那些不得不去完成的誓言,就这样生活下去,似乎……也不错。
这个念头刚起,他便会悚然一惊,立刻强迫自己回想师尊染血的面容,回想苏沐晴哭泣的脸,回想碎片冰冷的触感。但那些画面,在桃源暖阳的照耀下,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变得不那么真切,不那么……迫切了。
苏映雪也是如此。最初的警惕让她夜不能寐,但渐渐地,规律而“充实”的生活,村民“真诚”的善意,甚至与萧之祁之间那因共同伪装而不得不日益紧密的互动,都让她紧绷的心弦,不知不觉地松弛下来。她开始习惯清晨推开窗,看到那片一成不变却令人心安的景致;习惯听到孩童用稚嫩的声音喊她“萧家婶婶”;习惯在灯下,一边缝补,一边听着“丈夫”在院里劈柴的、规律而有力的声响。偶尔,当她试图凝神运转“灵犀诀”,去感知那道无所不在的“注视”时,竟会发现自己的心神,比以往更容易被周遭的宁静祥和所牵引,难以集中。
这桃源,就像一个巨大而温柔的茧,正在用最舒适的方式,将他们的意志、记忆、乃至自我,一点点包裹、同化。
转眼,已是数月过去。
这一日午后,秋阳正好。萧之祁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将最后一捆新收的、散发着清香的干草,堆放到小屋后的柴房里,准备留着冬日引火或垫畜圈。柴房不大,堆满了劈好的柴禾和干草,角落里还放着些不常用的农具。
他弯下腰,准备将新搬来的干草码放整齐。就在他挪动墙角一捆看起来格外陈旧的柴禾时,脚下似乎被什么硬物绊了一下。
萧之祁皱了皱眉,用脚尖拨开散落的干草和厚厚的、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
一个暗沉的长条状物体轮廓,在灰尘下显露出来。
是什么?废弃的农具柄?还是以前村民留下的旧物?
他并未在意,随手将那物件从灰尘中抽了出来,打算看看是否还能用,或者干脆清理出去。
入手,是意料之外的沉重。冰冷,坚硬。
灰尘簌簌落下,露出其下的真容。
萧之祁的动作,瞬间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什么农具柄。
那是一柄……连鞘长剑。
剑鞘样式古朴,非金非木,呈暗沉的玄黑色,表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与蛛网,边缘有些许磨损,但整体保存完好。剑柄包裹着某种深色的、已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皮革,尾端坠着一小截褪色的、毫不起眼的红色剑穗。
这剑的样式……普通,却又熟悉得让他心脏猛地一跳。
不,不可能。
他用力眨了眨眼,甩掉睫毛上沾到的灰尘,紧紧盯着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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