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以身合道,开天一斧(3/4)
息地划过天际。
斧光所过之处,空间如同最脆弱的琉璃,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幽暗深邃的黑色痕迹。时间在那里仿佛都停滞了。
逃遁的幽泉残魂,被斧光的边缘稍稍波及。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戛然而止。他那由无数怨魂祭炼、坚韧无比的魂体,如同被投入炽阳的雪花,连一丝青烟都未能冒出,便彻底湮灭、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那道斧光的主体,则轻描淡写地,落向了那庞大如山岳、散发着虚妄境中期恐怖气息的幽冥沙龙。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沙龙那狰狞的头颅,坚固的鳞甲,庞大的身躯,从与斧光接触的那一点开始,无声无息地、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线条,寸寸化为最原始的虚无。没有血肉横飞,没有能量溃散,就是纯粹的、彻底的“消失”。一丈、十丈、百丈……庞大的龙躯就在众人眼前,以恒定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迅速“抹除”,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连一丝尘埃、一缕残魂都未曾剩下。
一斧,虚妄魔龙,烟消云散,仿佛从未降临世间。
巨人虚影的目光,似乎微微低垂,扫过下方那些残余的、因主人陨灭而呆立不动的数百幽冥沙兵,以及这片被死气浸染的土地。
手中开天神斧虚影,再次轻动。
这一次,并非一道斧光,而是无数道细密如发丝、却同样蕴含着开辟与净化真意的灰色芒线,以巨人为中心,如同水波涟漪,又如同春日暖阳,轻柔而无可阻挡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芒线扫过之处,残余的幽冥沙兵,无论之前多么凶悍,此刻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雕塑,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眼中的暗金魂火噗地熄灭,沙质躯壳化为最普通的黄沙,簌簌落下。地面上残留的幽冥死气、魔道污秽,也在芒线拂过后,被净化一空,露出沙漠本来的颜色。
整个战场,在几个呼吸之间,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所有来自死亡之海的幽冥造物,荡然无存。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壁垒废墟,和劫后余生、呆若木鸡的楼兰众人。
两斧之后,盘古巨人的虚影,明显黯淡、模糊了许多,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他(它)似乎极其缓慢地,最后一次“看”了一眼下方这片土地,看了一眼那些渺小如蝼蚁、却承载了无数悲欢与坚持的生灵。那模糊的、混沌的面容上,似乎有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波动一闪而逝,那波动中,仿佛有一丝属于“萧之祁”的释然与眷恋,也有一缕属于“苏映雪”的温柔与无悔。
然后,巨人的身影,连同他手中那柄开天神斧的虚影,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逆流的星光,缓缓升腾,消散在湛蓝的天空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七枚曾经光芒万丈、此刻却已彻底黯淡无光、如同凡铁顽石般的碎片。它们失去了所有灵韵与光泽,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跌落在冰冷的黄沙之上,发出几声沉闷的轻响。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绝对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着掠过废墟,卷起沙尘,也卷动着幸存者们褴褛的衣袍和散乱的发丝。空气中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尚未散尽,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与幽冥气息,已荡然无存。
结束了?那个恐怖的魔头,那条无敌的魔龙,那些杀不死的幽冥士兵……就这样,全都没了?被那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两斧头,轻轻松松地,像抹去灰尘一样,抹掉了?
巨大的不真实感和劫后余生的茫然,笼罩了每一个人。
直到——
“萧大哥!苏姐姐!你们回来啊!回来——!!”
阿雅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撼和茫然中挣脱出来。她跌跌撞撞地扑到萧之祁和苏映雪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片被战斗余波清扫得异常干净的沙地。她徒劳地用双手疯狂地刨挖着冰冷的沙土,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沙尘,滚滚而下。嘶哑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打破了死寂,也戳破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你们在哪啊……说好要带我看江南的……说好的啊……” 她的哭声从尖利变得嘶哑,再到无声的哽咽,只有肩膀剧烈地抖动,指甲因为刨挖沙石而破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巴图,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紧紧咬着牙关,腮帮子剧烈鼓动,虎目中含满了泪水,他猛地单膝跪地,对着巨人消失的天空,低下了头颅,拳头狠狠砸进沙土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尉迟雄国王拄着卷刃的金刀,仰望着那片空旷的、湛蓝得刺眼的天空,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染血的脸颊滑落,滴进脚下的黄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颓然地、深深地垂下头。
北楼兰大祭司阿木图和南楼兰大祭司赫连勃,相互搀扶着,颤巍巍地对着天空,对着那片虚空,深深拜伏下去,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他们身后的祭司们,残存的将领们,士兵们,无论南北,无论伤势轻重,都默默地,或跪或坐,或相互依靠,望着那片拯救了他们、却也带走了拯救者的天空,望着那对消失的男女最后站立的地方。
没有胜利的欢呼,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无尽的、沉重的悲伤,如同化不开的浓雾,笼罩在每一个幸存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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