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暂留楼兰(1/4)
一、 预言与谦辞
山呼海啸般的“神使”尊称,混杂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发自肺腑的感激与近乎虔诚的敬畏,如同无形的浪潮,将废墟中央力竭相倚的两人淹没。
萧之祁只觉得耳畔嗡鸣,眼前发黑,并非全是力竭之故,更多是因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无比的尊崇。他勉强稳住心神,与苏映雪相扣的手指微微收紧,传递着彼此支撑的暖意,也交换着同样的一份茫然与压力。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刺痛,萧之祁提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将声音送出,虽不高亢,却清晰地压过了周遭的声浪,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乡亲,请起。”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萧某与苏姑娘,并非什么神使,万万当不得如此大礼。快请起身。”
苏映雪亦强打精神,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勉力维持的平静,声音轻柔却清晰:“萧大哥所言无虚。我等来此,一为追查幽泉魔踪,阻止其祸乱,二来也是为寻萧大哥师门所需之物。路见楼兰遭劫,自当尽力。所谓神使天命,实不敢当,还请诸位莫要如此。”
然而,他们的谦辞,在刚刚目睹了“日月同辉”、“口宣法则”、“净化幽冥”等神迹的楼兰人听来,无异于神使的谦逊与考验。
“神使大人太过谦了!” 伏地未起的北楼兰大祭司阿木图猛地抬头,老泪纵横的脸上,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信与激动。他甚至不等完全站起,便以膝盖前行两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古老预言,流传千年!圣墟最深处的神谕石板铭文,历代大祭司口耳相传!‘当黑暗遮蔽日月,楼兰危如累卵,持神石之圣女,与掌混沌之使者,将引动七曜之光,唤回日月同辉,涤荡妖氛,重定秩序,绿洲永昌!’ 此乃先祖神明之启示!”
他颤抖的手指,先指向苏映雪手中光华内敛却依旧温润的日月神石,又指向萧之祁身边悬浮的那几枚虽光泽黯淡却道韵内敛的奇异碎片,最后指向已然恢复湛蓝、仿佛什么也未发生的天空,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宿命般的震撼:
“看啊!神石在苏姑娘手中大放光明,呼应日月!萧少侠身怀异宝(碎片),掌控混沌,口含天宪,逆转法则!那驱散幽冥、净化天地的日月同辉圣迹,乃老朽与在场万千子民亲眼所见!预言所示,与今日情景,分毫不差!若非天命所归之神使,谁能得圣物如此认可?谁能召唤此等千古未有的神迹?谁能挽救楼兰于覆灭绝境?此非人力可为,实乃天意昭昭,神使临凡,救我楼兰啊!”
阿木图声泪俱下,话语中引经据典,将古老的预言与眼前事实紧密相连。周围刚刚起身的北楼兰祭司、长老们闻言,纷纷再次深深拜倒,口中称颂,显然对此深信不疑。这预言在他们心中分量极重,尤其是亲眼见证之后,更成了确凿无疑的铁证。
南楼兰国王尉迟雄虽对北楼兰的具体预言细节不如阿木图清楚,但他身为王者,更看重事实与功绩。他上前一步,虽未再跪拜,却以手抚胸,行了一个最庄重的王者之礼,声音洪亮而真挚:
“无论神使与否,二位于我楼兰,有存亡续绝、再造乾坤之恩!此等功绩,堪比大漠孤日,永照绿洲。楼兰人恩怨分明,有恩必报。二位之恩,楼兰举国上下,永世不忘,但有所需,无所不辞!” 他的话更显务实,但那份感激与尊敬,同样厚重如山。
萧之祁与苏映雪相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楼兰人显然已将预言与他们的行为紧紧绑定,尤其是那“日月同辉”的异象,太过震撼,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此刻强行否认,不仅难以取信于人,反而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疑或恐慌。两人伤势沉重,心神俱疲,实在无力多做解释。
萧之祁只得苦笑一下,对阿木图和尉迟雄拱了拱手,声音带着疲惫:“大祭司,国王陛下,厚爱了。眼下……还是先救治伤员,安顿百姓为重。” 算是暂时搁置了“神使”名分的争议。
阿木图闻言,立刻醒悟,连声道:“神使所言极是!是老朽糊涂了!快,快!扶二位神使往圣墟静室疗伤!尉迟国王,赫连大祭司,速速安排人手,救治伤员,清理战场,安顿子民!”
一场盛大却突兀的朝拜,在萧之祁的刻意引导和战后迫切的事务下,暂告段落。但“神使”的称号与认知,已如种子般深深植入了在场每一个楼兰人的心中。
二、 疗伤与探问
萧之祁与苏映雪被恭敬地请入了圣墟内最为完好、也最为幽静的一间石室。此处本是历代大祭司或国王闭关静修、或举行最重要仪式之所,如今被临时辟为二人的疗伤静室。室内陈设古朴,地面刻有聚集灵气的简易阵法,虽比不上中洲大宗门的洞天福地,在楼兰已是最高规格。
两位大祭司——阿木图与赫连勃,此刻竟暂时抛开了南北隔阂,亲自携最珍贵的疗伤丹药、最纯净的绿洲灵泉,为二人疏导药力,稳定伤势。南北楼兰最好的医者、祭司轮番值守在外,随时听候差遣。这份礼遇,已远超对待救命恩人,完全是供奉神明般的规格。
数日后,在珍贵丹药和自身根基作用下,萧之祁与苏映雪的伤势已稳定下来,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尚需时日,但已能正常行动、交谈。
阿木图大祭司在亲自为苏映雪导引完最后一股药力后,看着昏迷中仍下意识紧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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