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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文华殿对(1/7)

一、 殿前立身
文华殿内,鎏金蟠龙柱撑起高阔穹顶,日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地面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庄严而略带压抑的气息。文武百官分列丹陛两侧,鸦雀无声,只有轻微的衣料摩擦与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殿门处并肩走入的两人身上。
皇帝杨毅高踞龙椅,身着明黄龙袍,虽年过五旬,但面色红润,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久居人上的威严与深不可测的武道修为,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皇后坐于其侧稍后,凤冠朝服,仪态端庄,眉宇间却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忧色,目光不时掠过下首的太子杨帆和女儿杨婉。
太子杨帆今日特意着了储君常服,立于御阶左下首,身姿挺拔,神色沉稳,只是笼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显露出内心并非全然平静。四公主杨婉立于兄长身后半步,一身水绿宫装,衬得肌肤胜雪,明艳不可方物。她努力维持着皇家公主的仪态,但微微抿起的唇瓣和不时望向殿门的眼神,泄露了她的紧张与关切。
御阶右下首,三皇子杨霆垂手而立。他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嘴唇紧抿,嘴角却似乎噙着一丝冰冷的、略带扭曲的笑意。他低垂着眼睑,避免与皇帝、太子直接对视,但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了那对刚刚踏入大殿的身影——萧之祁与苏映雪。
萧之祁今日身着太子所赠的玄色锦袍,并无繁复纹饰,仅以银线在领口袖边勾勒出简洁的云纹。他身姿挺拔如孤松绝崖,面容冷峻,线条刚硬,一双眸子深邃如古井寒潭,不起波澜。自踏入这象征帝国权力核心的大殿起,他便步履沉稳,目光平视,仿佛周围无形的压力、窥探的视线、隐含的敌意,皆如清风拂过山岗,未能扰动他分毫。苏映雪走在他身侧稍后,月白长裙曳地,外罩同色轻纱,发间那支莲花玉簪在殿内光线映照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她容颜清绝,气质出尘,行走间裙裾微漾,宛如踏月凌波,自有一种远离尘嚣的静谧之美。两人并肩而行,虽未言语,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令人心折的气度,瞬间压过了殿中华丽却刻板的宫廷气象。
“草民萧之祁(苏映雪),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二人行至御阶下,依礼躬身,声音清朗平稳,不卑不亢。
皇帝杨毅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打量片刻,方才抬手虚扶:“平身。二位义士护送婉公主回京,于雪海关力挽狂澜,解边关之危,功在社稷,朕心甚慰。今日召见,一为嘉奖功臣,二来,朕亦想亲眼见见我大炎的好儿女,是何等风采。”
“陛下谬赞,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萧之祁直起身,简单回应,语气平淡无波。
皇帝微微颔首,正欲再言,文官队列中,一名身着青色御史袍服、面容清癯的官员已出列奏道:“陛下,二位义士于国有功,自当褒奖。然臣闻,此二人出身成谜,骤然现于北疆,虽有救驾之功,但其来历背景,仍需详加核查,以明忠奸,防微杜渐。此乃为社稷安危计,望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微微一凝。许多目光投向那御史,又悄悄瞥向三皇子杨霆。这御史,正是杨霆一派的言官。
太子杨帆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看向萧之祁。萧之祁神色未变,自怀中取出一物,托于掌心。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铁令牌,形制古朴,正面刻有简单的刀剑交叉纹路,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陈”字。
“陛下,草民并非无根之萍。” 萧之祁声音清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我乃野火镇铁剑会香主陈锋麾下客卿,此为凭证。陈香主可为我二人作保。”
“野火镇铁剑会?” 皇帝目光扫过那令牌,略一沉吟,“可是东北边陲,临近蛮荒之地的那个铁剑会?总舵乃是天下大派铁剑门?”
“正是。” 萧之祁答道。
“铁剑门……朕知晓。其门中多草莽豪杰,亦正亦邪,然能于边陲之地立足,护卫一方,多有其可取之处。陈锋此人,朕亦有耳闻,是条好汉。” 皇帝缓缓道,目光如电,扫过那出列的御史,“既有铁剑会客卿身份为凭,便非来历不明。此事不必再议。”
那御史脸色一阵青白,不敢再言,低头退回班列。杨霆垂下的眼帘下,寒光一闪。
第一关,身份质疑,算是过了。然而,这只是开胃小菜。
紧接着,一名身着武将常服、身形魁梧的兵部官员出列,此人目光锐利,隐隐带着审视与不善,他是兵部侍郎,亦是暗中投靠杨霆之人。“陛下,萧义士武功高强,于北疆斩妖除魔,确有大功。然,据边军战报及一些江湖传闻,萧义士所修功法,威力虽巨,却有吞噬生机、灭绝万物之异象,闻之……不似我武道正途。苏姑娘之功法,亦缥缈莫测,不类凡俗。江湖之中,多有旁门左道,以邪功速成,为祸甚烈。臣斗胆,恳请陛下明察,勿使妖邪之术,惑乱朝纲,遗祸天下!”
这番话,比之前御史的质疑更为尖锐恶毒,直接将萧之祁的寂灭剑意定性为“吞噬生机、灭绝万物”的邪功,连带苏映雪的净世道韵也受到怀疑。
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寂灭剑意特性鲜明,与寻常武道真气迥异,确易引人猜疑。
萧之祁尚未开口,苏映雪已上前半步,清冷的目光落在那兵部侍郎身上,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位大人既疑我夫君功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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