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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葬星黎明(1/6)

“定海”号的快舟,与其说是在航行,不如说是在燃烧生命。
长达二十丈、通体由皇室秘库提供的、掺杂了“星辰铁”与“千年铁木芯”的特种木料打造、遍布着密密麻麻、此刻尽数闪耀着暗金色流光的加固与加速符文的船体,在狂暴的、被一股无形力量不断向后推动的海浪中,如同一条发了疯的钢铁海蛇,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撕裂铅灰色的海面,朝着东北方向,那死寂与邪恶的源头,亡命飞驰。
船首,那尊狰狞的金色神龙撞角,此刻龙口大张,喷吐着凝练的、带有微弱净化之力的金色气流,不断劈开前方越来越粘稠、越来越充满侵蚀性的灰暗海水与水汽。船身两侧,十二组巨大的、由复杂齿轮与法阵驱动的暗金色金属桨轮,以超出设计极限的频率疯狂旋转,搅动起冲天的、混合着邪能气息的水花。每一次桨叶拍击海水,都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即将断裂的呻吟。整艘船,都在剧烈地震颤、嗡鸣,似乎随时可能在这狂暴的速度与恶劣环境的双重压力下,解体、散架。
但没有人下令减速。
驾驶舱内,月汐双手死死握着一个镶嵌在控制台上的、流淌着淡蓝色水光的、如同活物心脏般微微搏动的透明晶球。她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脖颈,甚至裸露的手臂上,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是精神力与血脉之力过度透支的征兆。她在以人鱼公主的传承秘法,结合这艘船上的水系法阵,疯狂地感知、预判、引导着前方航路上每一丝水流的变化,每一个暗礁、漩涡、乃至能量乱流的轨迹,以最极限、最危险、却也最“短”的路径,操控着这艘庞然大物,在绝境中穿行。她的嘴角,已有点点淡蓝色的血丝渗出,滴落在晶球上,迅速被吸收,晶球的光芒也随之更亮一分,船速也再快一分。
甲板上,苏映雪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冰雕,静立于船头最前端,任凭那足以割裂普通金丹修士护体灵罡的、混合着邪能粒子的狂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剃刀,刮过她的脸颊,撕扯着她的长发与衣袍。她甚至没有运转灵力去抵御,只是任凭这痛苦加身,仿佛只有这切肤的痛楚,才能稍稍缓解她内心那如同火山般被冰封、却随时可能爆发的、名为“恐惧”与“绝望”的岩浆。她的右手,始终紧紧攥在胸口,指缝间,露出一小截被摩挲得异常光滑、甚至隐隐泛着温润包浆的、深褐色桃木——那是萧之祁送她的木簪。此刻,这廉价的木簪,仿佛成了她与那个正在黑暗中沉沦的灵魂之间,最后、也是最坚韧的一丝联系,是她所有勇气与决绝的源头,也是她所有痛苦与恐惧的锚点。
“之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我就来了……这一次,无论生死,我们……一起。” 她无声地呢喃,目光穿透无尽的灰暗与狂风,死死锁定着前方那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心悸的、环形岛礁的模糊轮廓。她能感觉到,怀中“镇净”碎片传来的、与远方“生发”碎片之间那微弱而混乱的共鸣联系,正在以一种令人心碎的速度,变得更加混乱、更加痛苦、也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下一秒就可能彻底熄灭。
在她身后不远,天泽同样挺立如松。他一手扶着冰冷的船舷,一手始终虚按在腰间的人皇剑剑柄之上。剑未出鞘,但那无形的、沉重的、统御八荒的皇道威压,已然如同一个看不见的、坚韧的领域,笼罩着整艘快舟的前半部分,将最致命的那部分邪能侵蚀与精神污染,死死挡在外面。他的脸色同样凝重,剑眉紧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越来越诡异的环境,心中不断推演着抵达后的种种可能,以及如何最优地运用手中这柄圣剑,与身后那十二尊沉默的杀戮机器。
而在快舟最高处的了望台上,以及船舷两侧的关键位置,十二道如同铁铸、与船身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金色重甲身影,沉默矗立。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但任何敢于靠近快舟百丈范围内的、被邪能侵蚀的海兽残骸、或游荡的阴邪能量团,都会在下一瞬,无声无息地,被一道快得无法捕捉的暗金流光,或是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冰冷杀意,瞬间撕裂、净化、湮灭。他们如同最精准、最高效的杀戮与守护程序,沉默地清理着航道,护卫着这艘承载着最后希望与决绝的方舟。
船舱深处,一间被额外加持了数层隔音、静心、聚灵阵法的静室内。
墨尘盘膝坐在唯一的蒲团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面色是惯常的、缺乏血色的苍白,却异常平静。静室内,弥漫着淡淡的、由珍稀宁神香木燃烧散发出的、能安抚神魂的清香,以及更加浓郁的、精纯灵丹被炼化时散逸出的、带着苦涩药味的灵气。
外表看来,他仿佛只是在做战前最后的、深层次的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唯有他自己,能“看”到体内是何等触目惊心、千疮百孔的景象。
经脉,尤其是那些主要的、承担着力量运转的灵脉,此刻如同被无数细小的、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灼烧过,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焦黑裂痕与堵塞的淤结。那是强行超越极限催动“黎明”碎片、近乎燃烧部分生命与道基本源,去抵御夜无痕那致命一击,以及后续维持“黎明之舟”不散、保护众人撤离时,留下的、几乎不可逆的道伤。每一次真气(魔元?)试图按照功法路线运转,哪怕再微弱,都会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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